忽略伊然自己。
从其余四人的种种事迹来看,他们接下来的人生都很圆满。
不过也有奇怪的地方。
诛杀尸佛之后的第十年,这四位几乎同时隐退,从此销声匿迹。
连他们身边最亲近的弟子,都不知道四位去往何处。
资料的编辑者认为,这四位之所以会离开,是因为真武再现人间,他们是受其号令而去的。
当然了,这是扯淡。
因为伊然从来没有使用过盟主的权力。
至于这四位究竟去了哪里,就成为了历史上的一段不解之谜。
有空的话,可以打探一下。
说起来,小祠主的本体也是一直行踪不定,不知道跟霁华去做什么了。
……
养殖中心,修炼大厅。
虽然刚到三月份,但靖海的气温已经明显升高了。
此刻大厅里的中央空调正呼呼地吹着凉风。
众人坐在地板上围成一圈,一大盆冰镇西瓜摆在中间,红瓤黑籽,汁水淋漓。
每个人的手里此刻都捧着一瓣西瓜,咔嚓咔嚓地大口咀嚼着。
“这瓜怎么样?”赵子丰得意洋洋地问。
“甜!真甜!”
程昂嘟囔了一句,闷头就是一大口,清甜的汁液顺着下巴往下淌。
戴伟三两口吃完一大片,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含糊地嚷嚷:
“哪儿买的啊?比我种的强多了。”
“这是我外婆家大棚里的瓜!”赵子丰当即挺着胸膛:“刚熟了我弄了几个过来。”
“够意思!”苗青青一边夸,一边小口咬着瓜尖,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众人正品着西瓜,外面忽然传来汽车引擎声,迅速由远及近,最后稳稳停在大楼的门厅前。
伊然迅速啃完手里的西瓜,随后对众人说:
“来了!我请的人到了……大家赶紧把手里的西瓜吃完,然后把自己洗干净……跟我出去接人。”
赵子丰又啃了一口瓜,好奇地问:
“请什么人啊?还要亲自迎接这么隆重?”
“当然要迎接。”伊然认真地告诉他们:
“人家从密藏域乘飞机过来,专程给你们批命,咱们还能不去迎接一下?那也太没礼貌了吧!”
“批命?”
苗青青停下咀嚼,拿着瓜的手悬在半空,迅速收敛笑容,狐疑地挑起眉梢:
“有必要吗?算不算还不都是一个样。”
“听我的没错,我还能坑你们不成?”伊然摆了摆手,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
“好吧,boss,你说了算。”
苗青青点点头,张口狠狠咬向西瓜,迅速啃完了手里的瓜瓤。
几人各自解决掉手中的西瓜,便快步涌入卫生间,将自己冲洗干净。
待一切准备就绪后,他们便跟着伊然离开训练大厅,来到楼前的空地。
此时此刻,一辆越野车停在大楼门前,后车门“哐当”一声向外弹开。
众目睽睽之下,车厢里滚出一条暗红色藏毯,精准地铺在车门前的地面上。
紧接着,两名穿着暗红僧衣,头顶鸡冠帽的年轻僧侣快步下车,每人怀里都抱着好几卷同款的红毯。
他们低头不语,动作却异常麻利,沿着先前的地毯,轮流向前铺设藏毯。
一人向前铺开一段,另一人便紧接着铺好下一段。
红毯一段接一段地向前延伸,直直铺向养殖中心主楼的门口,形成了一条红毯大道。
在这条红毯大道的铺垫完成后,车厢内的正主才缓缓现身。
那是一位年迈的红袍老僧,他脸上皱纹纵横,皮肤松弛如树皮,身形干瘦佝偻。
老僧上身刚刚探出车厢,两名小僧立刻折返回来,扶着他的胳膊,沿着红毯一路向前。
走到大楼的正门处时,程昂等人处于礼貌,纷纷上前问好,不过老僧完全无视了他们。
直到看到人群中的伊然,他才推开两名弟子,双手合十微微欠身:
“老僧参见星君。”
“不用客气。”伊然挽住老僧的双手,将其扶起身,对着两名弟子道:
“愣着干什么?快把你们的师父扶进去!”
……
回到练功大厅,张守俊为了表达善意,搬来一张椅子,放到老僧面前供其就坐。
不过后者仍是一副视若无睹的神情,气得众人牙痒痒。
直到伊然亲自请他就坐,老僧才慢条斯理地坐了上去。
等他坐上椅子,阳光照在那身松弛的红色僧袍上时,投在地面的影子竟微微晃动起来。
伊然凝神望去,发现那影子里藏着一只毛发浓密的藏獒。
从体型看,简直就是一头小狮子。
此刻,那只藏獒嘴巴咧到了耳根,满身漆黑长毛披覆。
它望向伊然,满脸凶神恶煞,没有一丝犬类的忠顺谄媚,反而煞气腾腾,气焰如火。
“不可!不可!”
老僧连连摇头,右手抚上黑獒宽大的头顶:
“若是触怒了天上的星君,我保不了你,谁都保不了你。”
听到这番威胁,黑獒才不情不愿地低下头,重新融入了老僧身下的影子里。
“上师,可以开始吗?”
伊然站在十余米外的支柱旁,不以为意地问道。
“不知哪位先来?”
老僧闻言移动视线,逐一扫过程昂等人,随后落到了孙雷身上:
“就从你开始吧?”
“我吗?也好。”
孙雷兴致勃勃地走到了他面前。
这时候,老僧的弟子抱着一只木箱走上前,当着他的面打开,显出了内里的几件物什。
一只鎏银镶宝石的人头骨碗。
一座人骨镀金的天平。
一个装满厚厚香灰的圆形铁盒。
“……”
弟子跪在地板上,将天平递到老僧手中,自己则捧着那只鎏银镶宝石的人头骨碗,高高举过头顶,如同一个活人支架。
“取出一滴指尖血滴入碗里。”老僧如是吩咐道。
孙雷没有迟疑,咬破左手的食指,挤出一滴血甩进骷髅碗内。
老僧随即从铁盒里取出一把香灰,丢进人头骨碗内,口中开始诵念六字大明咒:
“唵嘛呢叭咪吽……”
反复三遍之后,混着人血的香灰竟凝聚起来,形成一颗黑乎乎的泥丸。
老僧捏起那颗泥丸,丢在天平左侧的托盘上。
看到天平因为重量失衡,向左倾斜之后,他嘴里立刻吐出含混不清的音节。
众目睽睽之下,天平右侧托盘,竟在阳光下浮现出看似凌乱,却又规律可循的斑斓虚线。
随着虚线成型,天平很快从左倾,恢复了对称平衡。
老僧俯身探头,仔细凝视着托盘上的虚线,良久之后,缓缓开口:
“命线如惊弓之鸟,惶惶然,戚戚然。”
“一生多舛,颠沛流离。”
“所求难得,所爱易失;心绪难安,如履薄冰。”
“观此命格,衰败之气弥漫,如秋草逢霜,冬日残阳,一片萧索。”
“命中虽有贵人提携,但救得一时,救不了一世。福泽如露,贵人似烛,可暂驱黑暗,难改长夜将至。”
“外力终有尽时,未来……怕是不能善终。”
一番话说下来,孙雷惊得脸色苍白,骨软筋麻,连呼吸都不由得急促了几分。
算的太准了。
作为最强比惨王称号的持有者,他还真就是这般倒霉,如果不是一路上有伊然提携,坟头草估计都有几米高了。
整个大厅内,气氛也逐渐变得凝重起来,除了伊然以外,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绷紧了神经。
说完判词,老僧波澜不惊地摆了摆手:
“下一位。“
“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