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当中,白衣剑客最为敏锐,眼珠疾晃,瞬间锁定了唐僧的背后。
轰——!
就在这一刻,唐僧背后的空气轰然炸裂,摩擦产生的热浪瞬间升腾至顶点,如同烧开的水壶猛然掀开壶盖,蒸汽喷涌。
澎湃的气浪深处,伊然的身影如鬼魅般闪现。
他上身前倾,脊背弓如满弦,以一个蓄势爆发的姿态出现在妖僧后方。
右臂青筋暴起,好似一根铸铁重鞭,蓄着千钧之力,自左向右,横扫而出!
呜——!
破空的锐啸淹没了敲锣打鼓声,力道宛若神龙甩尾,所过之处空气被彻底排开,留下一道模糊的苍白气痕。
这一扫,结结实实地抽在了两片“唐僧”残躯,以及那匹已裂成两半的白马身上!
砰——!
接触的瞬间,唐僧连同身下那匹白马,犹如被高速行驶的高铁正面撞飞。
被当场抽得稀烂,爆裂成无数颗粒状的粉末。
碎屑呈放射状向前喷溅出数丈远,在人头灯笼的昏光下,扬起一片灰蒙蒙的尘雾。
不等尘雾彻底散开,伊然身影疾掠,如猛虎跃涧般扑至那只浑身血污的野猪跟前。
蓦地抬起左腿,如同骏马扬蹄,狠狠践踏在那颗猪头上。
轰——!
平地炸响一声旱雷。
那头腥臊的野猪被一脚踏碎,化为浓稠肉酱,四散飞溅,碎骨与污血泼洒如画。
落脚之处,土地一圈圈炸开,炸出一处直径约两米的深坑。
“嘎嘎嘎!”
猪八戒刚被一脚踩死,孙悟空便感应到了危机,那折叠的四肢猛地弹开,借势弹射而起,举棍砸向伊然的脑袋。
伊然闪身回旋之际,右手劈出一记手刀,沿着一条斜线向上划破空气。
嗤——!
伴随着一声轻响,童尸从右肩至左腰浮现出一道平滑的斜线。
随即,它的上半身沿着这道斜线缓缓滑落,断面光滑如镜。
两截残躯倒地,迅速崩解为灰烬。
轰——!
下一刻,疾旋的气劲轰散灰烬,卷起漫天沙尘,凝成一个近乎液态的风暴钻头,呼啸着轰中远处的沙僧。
那具腐尸猛地一颤,紧接着由内向外炸开,腥臭的烂肉飞溅如雨,落在地上滋滋冒烟,腐蚀出一个个坑洞。
伊然这一套连击快得不可思议。
从瞬杀唐僧,到解决他的三名弟子,从头到尾,不到一秒钟。
“……”
白衣剑客更是看得心惊肉跳,只觉得那身影疾掠如电,竟不比他飞剑斩杀的速度慢上分毫。
“好快的身手,好俊的拳脚!”虬髯道人欣喜不已:
“都说神都之火至刚至阳,依我看,小兄弟你的身手才是至刚至阳!”
面对他坦诚的夸奖,伊然却顾不得客套,肃声道:
“千万别回头!”
因为此时此刻,四人背后,那几件连着皮肉的清朝官袍仍在风中摇曳。
很明显,唐僧师徒并非诅咒的源头。
不仅如此,那片笼罩着林影树梢,将一切都染得喜气祥和的诡异红光,骤然开始疯狂闪烁。
狂乱的光影之下,那些从四面八方围拢而来的神佛仪仗,原本或庄严肃穆、或慈悲祥和的面孔,此刻纷纷化为嗔怒。
“乱臣贼子!”
“乱臣贼子!”
“乱臣贼子!”
怒斥声恢弘澎湃,尾音却拖出无数重叠的泣音,诡异凄凉。
占地数十里的密林,豁然裂解开来,被一道深不见底的巨大裂隙一分为二!
裂隙深处,金光涌动。
一道道覆满黯淡金鳞,仿若游蛇一般的虚幻气流,自深渊中喷薄而出。
气流当空交织,迅速汇聚成一张庞大无匹的龙皮,其上霉斑遍布,横亘天际,沉沉压在众人头顶。
那龙皮在高空中盘旋萦绕,不知其长,内里可见无数腐肉,脑后还垂着一条长长的鼠尾辫。
……
与此同时,临江镇内陡然阴风四起,裹挟着沙尘发出鬼哭般的呜咽,隐约能分辨出若有若无的哭诉。
此刻天色将明未明,正是早更时分。
漆黑的天幕边缘刚透出一线鱼肚白,那哭声便骤然清晰起来,盘旋在狭窄的街道上空,时高时低。
仔细分辨,那呜咽深处竟夹杂着无数哽咽的声音,仿佛有成千上万的人被捂住口鼻,在同时挣扎哭诉。
这个时间点,已有几家勤快的饭馆准备开门营业了。
最西边的那家饭庄,门板刚卸下一条缝,伙计探出头,便被那邪风灌了满嘴。
“咳咳咳!”
他呛得连连咳嗽,心头没来由地一阵发慌。
这小伙计名叫张阿福,和镇上大多数人一样,听说革命军要攻城,他便早早剪掉了辫子,如今顶着一颗标准的寸头。
此刻隔着门缝往外看,分明看到昏黑的街道上,陡然飘起了一道道灰蒙蒙的身影。
乍一看,像是起伏的灰尘,但一转眼,又凝聚成了人形。
但是只有轮廓,没有血肉,仿佛一件被风撑起的空衣裳,内里一无所有。
“张……阿福……”
张阿福正瞪大眼睛瞅着,背后陡然传来一声阴森的呼喊,距离近得可怕,仿佛有什么东西正紧贴着他的后背,低声呼唤。
伙计吓得梗起脖颈,死也不敢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