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通这一点,马涛便不再硬熬,直接把门一锁,洗漱之后便安心睡下了。
年轻就是好。
他刚躺下几分钟,便发出了轻微的鼾声,与罗南的鼾声交织在一起,此起彼伏,宛如一曲旋律简单的交响乐。
不知过了多久。
马涛被一阵寒意冻醒。
簌簌的阴风犹如冰水,不断涌入宿舍,令他身上的那层被单一片冰凉。
“……”
他睁开眼睛,疑惑地望向四周。
随后便察觉到,安静压抑的宿舍内,粘稠的阴风在床榻之间悄然流动,发出如泣如咽的声音。
“感觉不妙啊,宿舍里怎么越来越冷了?”
马涛从床榻上坐了起来,满脸慌张失措,额头也渗出细密的汗珠。
此时寝室安静的近乎诡异,阴风似乎滤尽了一切杂音,连罗南的鼾声都听不到了。
寝室之外同样一片寂静,连一直都在嚎叫的野猫也仿佛嗅出了异样的气息,一时间虫鸣断绝,百鸟噤声。
他惊愕地扭过头,望向阴风的源头……卧床右手边,一扇敞开的窗户顿时映入眼帘。
“他妈的罗南!晚上睡觉不关窗户是吧!”
怒意压倒了恐惧,马涛大骂一声,随即望向邻床的罗南。
见他睡得正香,想了想,还是压下了火气。
“关上窗户继续睡。”
马涛快步下床,小跑着来到窗前。
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户,洒在少年的脸上,亮得竟有些晃眼。
他连眨了好几下眼睛,才勉强适应了月光。
窗外的景色已不再是熟悉的校园,而是一片阴恻恻的无边荒野,仿佛延伸到世界尽头。
明亮到几近刺眼的月光下,大约五六百米外,密密麻麻生满了白绒绒的芦苇丛。
夜风一吹,芦苇便左右摇摆,发出“刷刷刷”的响声。
远远望去,好似一条宽阔的地上悬河,河面上翻涌着白色的波涛。
“……”
看着眼前陌生而又突兀的景色,马涛情不自禁长大了嘴巴,久久无法闭阖。
这是什么情况?
我是不是没睡醒,正在做梦?
就在他怀疑自己是否还在梦里的时候,远处那片地上悬河般的芦苇丛,好似正在缩地一般,突然靠近了少许。
这不是错觉!
因为,当马涛揉了揉眼睛,定睛细看的时候,芦苇丛又平移般的靠近了少许。
芦苇晃动时,枝叶摩擦的“哗哗”声,已经变得犹如江河波涛般响亮,甚至刺耳。
“马涛!”
“马涛!”
这时候,波涛般的枝叶摩擦声中,隐隐传出了模糊的呼喊,依稀是小钱和小刘的声音。
恐惧油然而生,并且开始蔓延,身体的毛孔也开始发麻。
月光仿佛有了质量,化作冰冷惨白的流体,压在马涛的身上,令他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喘息,仿佛呼吸也变成极耗体力的运动。
但对面的那片芦苇丛,却像有着魔性般的吸引力,令少年死死地盯着窗外,无法挪开视线。
哗哗——!
哗哗——!
哗哗——!
越来越响的波涛声中,窗外的夜景正在快速拉近!
那片白绒绒的芦苇丛,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靠近窗户,由远景迅速切换为近景……在靠近的过程中,也暴露出越来越多的细节。
“……”
马涛的脊背迅速惊出大片冷汗,双腿一软,下意识扶住窗台才没摔倒,牙齿不受控制地直打颤。
那哪里是什么芦苇,分明是无数衣衫褴褛的苍白人形,被插在一根根木杆上,正摇晃着随风摆动,衣角摩擦便发出了波涛般的哗哗声。
数量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