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拉独自走向那座位于奥林匹斯山边缘的神殿。
还没等她开口,门就在她面前打开了,就好像神殿的主人,早就知道她会来一样。
她在神殿内看到了塔伦,他依旧穿着那身白袍,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脸上浮现出惯常的温和微笑。
“你知道我会来?”赫拉看着他,问。
“是。”塔伦笑:“你们在奥林匹斯弄出的动静可不小。”
“你都知道了?”赫拉开门见山:“我们囚禁了宙斯。”
塔伦点点头,脸上没什么波澜:“哪些人?”
“我,波塞冬,雅典娜,阿瑞斯。”赫拉说:“阿波罗后来被迫加入了我们。”
“理由呢?”
“宙斯试图强迫我成为他的神后。”赫拉的声音平静,但手指微微收紧:“这不是第一次,但这次他太过分了,波塞冬他们恰好在场,就介入了。”
塔伦轻轻点头,没说信也没说不信,深邃的眼睛注视着赫拉,问:“你们向众神解释过了?”
“说是宙斯失去理智,我们不得不联手制服他。”赫拉说:“大多数神明相信了这个说法,或者至少假装相信。”
“暂时的平静。”塔伦说,语气依然平和:“但不会长久,宙斯的力量和他的盟友都不会允许这种局面持续。”
赫拉向前倾身:“所以我来找你,塔伦,我们需要一个方法,一个能永久限制宙斯的方法。”
塔伦没有立即回答,他在回想。
这场叛乱在原本的希腊神话里也出现过,但却不是因为这个理由。
原本的希腊神话里,赫拉钟情宙斯,但宙斯花心,喜欢上了海洋仙女忒提丝,并与她缠缠绵绵,结果被赫拉当场发现了。
赫拉心眼小,直接就被妒火冲晕了头脑,然后被波塞冬一挑拨,决定对付宙斯。
毕竟只有宙斯不再是神王了,他才有可能只属于赫拉一人。
波塞冬当时也说服了雅典娜,阿波罗也倒霉的误入了,只是没有阿瑞斯。
看来因为自己存在,很多事情还是发生了改变的,塔伦如此想着。
只是好笑的是,原本的赫拉是因为喜欢宙斯想要独占宙斯才决定动手的,现在却完全反了过来,变成了赫拉想要摆脱宙斯。
塔伦摇了摇头,将这些念头抛出脑外,回想起了原本轨迹会发生的事情。
那位海洋仙女忒提丝去找了百臂巨人,请求他帮助宙斯,那位百臂巨人还记着宙斯将他从塔尔塔罗斯里解救出来的恩情,答应了忒提丝的请求。
百臂巨人十分强大,他直接就冲上了奥林匹斯山,救出了宙斯,局面瞬间反转,于是这场叛变也是正式宣告失败了。
想到这些,塔伦看向赫拉的目光都变的古怪了:“你们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什么意思?”
“宙斯的力量远超你们的估计。”他说:“你们能暂时困住他,是因为出其不意,是因为他没想到会被自己最亲近的几位神明同时反抗。”
“而且,支持他的神不算少,其中也不乏强大的,事实就是,以你们目前的能力,根本没办法永远困住宙斯。”
赫拉看着平静诉说事实的塔伦,只觉得一阵恐慌从心底涌起。
“那我们该怎么办?”她的声音有些颤抖:“塔伦,我们必须找到办法。”
她停顿了一下,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塔伦,我这么做不只是为了反抗宙斯。”赫拉的声音低了下来,几乎像是耳语:“你知道我是为了你。”
塔伦眉头一挑,没说话。
赫拉则继续说道:“数百年来,宙斯一直强迫我,想要我成为他的神后,奥林匹斯所有神明都知道他的执念,都知道他如何不择手段地追求我,他不会放过我的。”
“我忍受着这一切,因为我无力反抗,但现在不同了,波塞冬愿意支持我,雅典娜和阿瑞斯也站在我这边,我们有机会改变这一切。”
她站起身,走向塔伦,眼睛一眨不眨的直视着他的眼睛:“塔伦,我不信你对我一点都不心动。”
塔伦看着眼前这位美艳性感的女神,她的目光是那样的骄傲,带着不肯低头不肯服输的倔犟。
塔伦深深的叹了口气。
“你以为推翻宙斯就能得到自由?”
“权力斗争从来不会以美好的结局收场,即使你们成功了,接下来呢?波塞冬会成为新的神王?雅典娜会甘心屈居人下?阿瑞斯会满足于现有的地位?”
赫拉看着塔伦,突然感到一阵无力。她知道塔伦说的是对的。
“那我们该怎么办?”她的声音中第一次有了无助:“已经走到这一步了,我们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塔伦又叹了口气,这次叹息更深沉,更沉重。
“离开这里,赫拉。”他说:“回到众神中间,继续扮演那个刚刚逃脱宙斯强迫的女神,安抚众神,维持表面平静。”
“可是宙斯……”
“我会处理。”塔伦打断她,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温和的微笑:“这件事,你们不要再插手了。”
赫拉愣住了:“你会处理?你怎么处理?”
“赫拉。”塔伦的声音温和的打断了她的提问:“有些事情,知道得越少对你越好,相信我,好吗?”
赫拉看着塔伦的眼睛,那双漆黑的眼眸中有着她无法完全理解的深邃。
最终,她点了点头。
“好,我相信你。”她说。
塔伦微笑起来,那笑容温和平静,却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那就好,现在回去吧,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赫拉点点头,转身离开。
在门口,她停顿了一下,回头看了塔伦一眼,塔伦依然站在那里,脸上带着温和的微笑,目送她离去。
想要解决赫拉现在的难题,当务之急就是要去阻止百臂巨人苏醒去救宙斯,但塔伦没有立刻去深海,而是来到了永夜之地。
那是一片深邃的黑暗,这不是夜晚的黑暗,而是一种更加本质的暗。
这里没有地面,没有天空,只有纯粹的黑,任何强大的神来到这里都有可能迷失,但塔伦不会。
因为他和这片黑暗的主人,有着更深层的联系,他能够感受到对方的位置。
塔伦在黑暗里不知道走了多久,前方出现了一点微光。
随着靠近,微光逐渐清晰,显露出一座宫殿的轮廓。
宫殿由深色石材建成,风格古朴庄严,没有华丽装饰,大门敞开着,里面透出柔和的微光。
塔伦在宫殿里看到了倪克斯,那位原始的黑夜女神。
“塔伦。”倪克斯的声音平静清晰,目光在塔伦脸上停留:“原来你还活着啊。”
塔伦:“?”
我是不是活着你不清楚吗?我们身上的深层联系又不是摆设。
强行压下心底的吐槽,塔伦面上不动声色的说:“殿下说笑了。”
倪克斯不可置否,表情没什么变化的说:“那么,是什么风把你吹到我这永夜之地来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塔伦总觉得这话里面充满了奇怪的意味。
就像是苦守于家的妻子在责怪一天到晚在外面浪不肯回家的丈夫。
不对,这一定是错觉!倪克斯主体是几乎没什么人格化的,怎么可能谴责他呢,这又不是那位乐子女神阿南刻。
将这些奇怪的念头抛之脑外,塔伦恭敬开口:“尊敬的黑夜女神,感谢您之前去奥林匹斯询问我的下落,我非常感激。”
倪克斯的声音依旧没什么变化,毫无波澜的说:“我只是怕还没来得及解除我们之间的联系,你就被永久封印了。”
“那也很感谢您愿意出面。”塔伦说。
倪克斯没有理会塔伦的虚伪客套,直截了当的问:“奥林匹斯发生了什么?”
这段时间奥林匹斯山上面的动静可谓是相当的大,虽然赫拉给出了解释,但只要聪明一些的神明心中都知道这事恐怕没那么简单。
倪克斯显然就是一位聪明的神明。
“宙斯被几位神明囚禁了。”塔伦简单解释,将赫拉和波塞冬等人的谋划详细的说了出来。
他并不担心倪克斯知道了真相会怎么样,这位原始的黑暗女神,几乎从不参与神王一家子的事情,也从来懒得去掺和那些权力的斗争。
事实就如他猜测的那样,倪克斯对于那些权力的斗争没有任何发表意见的想法,只是平静的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那么你来到这里,是有什么事?”倪克斯看着塔伦,问。
“尊敬的夜女士,我来找您借一样东西。”塔伦说。
“借什么?”倪克斯挑眉,似乎非常意外。
“一个人。”塔伦说:“我来借一个人。”
……
与此同时,海洋深处。
这里的世界是漆黑的,阳光照不到这里,只有一些深海生物自身散发的微光,提供着可怜的照明。
忒提丝咬着牙,凭着父亲涅柔斯的指引,在这片黑暗的深海中游了很久。
她穿过巨大的海沟,绕过水下山脉,终于来到了一片完全不同的区域。
这里没有海底,只有一个无底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