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水里是不是有什么东西?”
“我也看到了,好像是一柄黄金大枪!”
“那或许就是行凶的武器!把它捞出来!”
就在护卫们一拥而上,准备从血泊里打捞出凶器时,有人一脚踏进血水里。
波纹潋滟的瞬间,那柄暗金色重枪的轮廓便荡漾着消失了。
他们这才发现那只是一团虚影。
为首的队长立刻啐了一口:
“阿西巴!原来是幻影……等等!”
话音未落,他脸上猛地一变,原本充斥着愤怒的眼神里,骤然被恐惧所淹没。
因为队长的脑海中,那柄暗金色的重枪轮廓变得越来越清晰,并且笔直向上竖起。
像是从记忆深处浮上来,又像是在脑子里向上飞窜。
“这是……什么……”
他喃喃地说道。
噗——!
话音未落,队长的头颅便轰然爆开,一柄暗金色的重枪从他颅腔里贯穿而出,带着血雾穿向半空,又瞬间消失。
尸体僵直着倒下去,砸进血泊里。
没有人看清那柄枪是怎么出现的。
它就像是从死者脑子里长出来的一样,从内部撑破颅骨,然后一闪而逝。
“怎么回事?!”
“危险!”
“血液被污染了!”
众人惊慌失措下,纷纷做鸟兽散。
最先逃出别墅的那名护卫,左脚刚迈出门槛,脑袋便轰然炸开。
噗——!
暗金重枪破颅而出,血雾飞溅开来,好似一团猩红的烟花。
他还保持着奔跑的姿态,却猛地向后一仰,整个人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随后是第二名护卫。
第三人。
第四人!
没有人能逃出那间大厅。
透明的天窗之下,隐约能看见无数柄暗金重枪的虚影,密密麻麻,一闪一灭。
每次重枪的出现,都伴随着一声沉闷的爆裂。
地上的血泊越来越大。
浓稠的血浆在地面上蔓延,淹没了瓷砖的缝隙,倒映出天窗外柔和的月光。
终于,最后一名护卫倒在了血泊之中。
大厅里彻底安静下来。
血泊反射着月光,像一面猩红的镜子,微微点亮了二十来具无头的尸体,好似它们浸泡在血色的琥珀之中。
……
自此之后,这栋属于白景归一教的别墅,便被彻底封存了起来。
内部发生的集体死亡事件,则成了一桩悬案。
有人说是仇家寻仇,还有人说是邪神降祸,但更多人说是邪教集体献祭。
而这桩凶杀案的苦主,势力遍布月柃和雪槿的白景归一教,对此却意外选择了沉默。
白景归一教的缄默,令涵城别墅的这桩集体死亡案,成为了一夜之间火爆雪槿国的都市传说。
……
松江府。
高速公路的隧道口外。
“……”
伊振涛浑身冒着冷汗,握紧方向盘,纯粹靠着身体的本能驱车行驶。
足足过了几分钟,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车窗外的月光早已恢复了淡白色。
洒在高速路面上,像铺了一层薄薄的霜。
嘀——!
这一瞬间,后方传来一声刺耳的鸣笛。
伊振涛浑身一激灵,随即发现车速慢下来了,后面有辆大货车正打着双闪提醒他。
货车的车灯很亮,透过玻璃照进来,甚至有些晃眼。
放在以前,他少不了一顿暗骂,然而此刻却是倍感亲切。
回来了!
都回来了!
伊振涛深吸一口气,调转方向盘把车往边上靠了靠,让那辆大货车超过去。
目送着对方一路向前,他抬起衣袖抹了抹脸,随后甩出一片水渍。
“祖宗保佑……”
“大难不死。”
“一定是祖宗显灵。”
伊振涛喃喃自语,越琢磨越觉得是祖宗拉了自己一把,接着便觉得自己上面有人,就不那么害怕了。
他把车重新开回主路,跟在车流后面,慢慢加速。
驶向回家的路。
车载收音机还在响。
先手那首粤语老歌早就放完了,现在进入了点歌环节,一名听众点了首《父亲》。
“总是向你索取,却不曾说谢谢你……直到长大以后,才懂得你不容易……”
随着旋律响起,伊振涛心有所感,忍不住跟着哼唱起来。
……
晚上10点。
靖海郊区,伊家老宅。
伊振涛把车停进院子的时候,腿还是软的。
扶着车门站了好几秒,他才勉强稳住了身形,绕到车后打开后备箱,将年货一箱箱的搬下来。
堂屋里灯火通明,隔着窗户能看见伊老爷子正忙里忙外,桌上还摆放着碗筷。
“回来了?”伊老爷子听见动静,从窗户探出半个身子:
“正好正好,我刚把菜热了热,路上咋样?这个点儿高速不堵吧?”
“一言难尽!”
伊振涛叹息着走进堂屋,一屁股坐在板凳上,抄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咕咚咕咚灌下去。
“咋了?”
伊老爷子端着一盘炒猪肝回到饭桌旁,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脸色这么差?”
“没事。”伊振涛摆摆手,声音还有点发飘:
“然哥儿,兮兮还有你儿媳妇呢?”
“你看看这都几点了?”老爷子指了指供桌中间,那台座钟的时间:
“然哥儿出差去了,你媳妇和兮兮等不及早就睡了……要不是为了等你啊,我也早就睡啦。”
说着,伊老爷子把菜往桌上一搁,又去拿了一瓶酒。
随后坐到儿子身边,分别倒了两杯:
“来,我陪你喝一杯。”
伊振涛接过杯子,便仰起脖子一饮而尽,接着便就着一桌子菜,跟老爷子对饮起来。
三杯酒下肚,伊振涛的话匣子彻底打开了。
借着酒劲儿,他将自己一路上的遭遇,全都叙述了出来;全程略过自己被吓到半死的细节,增加不少自吹自擂的内容,以及幻想出来的巅峰智斗。
最后,伊振涛将自己能逃出生天,总结为胆大心细,遇事不慌。
“爸!你说我厉不厉害!?”他眉飞色舞的问道。
老爷子沉默了三秒,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慢悠悠地说:
“厉害,有你老子的风范,你妈当年就是这么被我骗到手的!”
“爸!”伊振涛顿时涨红了脸:“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啊你。”老爷子看着他的眼睛,神色格外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