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小时前。
海角村南部,另一座民居内。
唇红齿白的美貌少年洗完澡,擦干身体走出卫生间,回到卧室一看,发现钟丽正坐在床榻边,端着一杯热水慢慢饮用。
她的身材虽然和脸蛋一样,有着明显造假的痕迹,但是倒也算凹凸有致。
这会儿还特意穿了一身黑褐色的紧身内衣,对比之下,越发衬托出白皙细腻的肤色。
钟丽微笑着勾勾手:
“浩浩过来。”
“……”
常浩堆起笑容,挪步走向床榻,有些腼腆的坐到她身边。
钟丽放下水杯,左手勾搭着他的肩膀,慢悠悠的说道:
“你知道进入这种地方,死亡率有多高吗?哪怕是资深者,生还率都不足一成,像你这种新人……更是十死无生啊。”
少年本就不怎么红润的脸色,顿时变得格外苍白,战战兢兢的说道:
“钟姐,我什么都听你的,只求你不要不管我。”
“那就要看你听不听话喽。”
钟丽脸上笑意渐浓,翻转右手,摊开手掌,展现出一直握在手里的事物。
一团钢丝球。
短短三秒内,常浩的神情几度变化,从疑惑不解,转为惊惧不安,最终又定格成一副认命的神情。
将少年的表情看在眼里,钟丽颇为得意地点点头,朝着卧室门外喊道:
“喂!要一起吗?”
卧室门外。
背靠一把竹椅,侧身坐在门边的口罩女刘洁,此刻冷声说道:
“我没兴趣,你们别折腾到太晚,忘了轮流守夜就好。”
“那就麻烦你守好夜啦。”
钟丽嘿嘿一笑,将那团钢丝球丢到了少年面前,兴奋地说道:
“你知道该怎么做吧?”
半个小时后。
钟丽满脸享受,四肢大张的躺在床榻上,舌尖意犹未尽的舔着嘴唇。
常浩伤痕累累的睡在一旁,神情疲倦,此时已经被折磨的失去了意识。
小股小股的凉风穿过门缝,“呜呜呜”吹在女人身上,带着海边特有的咸腥味。
“哪里来的风?”
几秒后,她睁大眼睛,警惕地坐起身来,朝着房门望去。
只见此时卧室房门,敞开了一道缝隙,夜色好似一道漆黑长板,严丝合缝的竖立在门缝里。
完全看不清外界的事物。
“刘洁?”
她呼唤了一声,声音在房间里回荡开来,显得格外空寂。
门外没有任何反应。
吱啦——!
就在这样的沉默里,卧室房门突然传出门轴转动之声,就像是一把钝刀正在切割硬物。随着拉长尖锐的响声,房门敞开的缝隙,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其后的黑暗也在变得越来越浓厚。
即刻,整个房间似乎有寒冷阵阵袭来,慢慢悄悄盈布。
钟丽连忙摸向挎包,从里面取出一根白蜡烛,又掏出打火机将其点燃。
明黄色的烛火幽幽亮起,驱散了周遭阴寒,令她不禁感叹这八位数的蜡烛物有所值。
“刘洁?”
钟丽尝试着再度呼喊了一声。
“什么事?”
卧室门外,传出了刘洁睡意朦胧的声音,随即还打了一个哈欠:
“不好意思,有些困……刚刚一不小心睡着了。”
听到她这么说,钟丽稍稍松了口气,目光扫向烛光的一刹那,表情马上又恢复警惕:
“外面没事吧?”
“天有些黑……你的事差不多办完了吧?我有些累,咱们能不能提前换班。”
“不好吧?说好了一个人三小时……怎么能在这个时候变卦?”
钟丽说完这句话,陡然加快步伐,跑到了卧室窗边,朝着门扉的方向望去。
霎那间,她半边头皮都是麻的。
此时的刘洁,全身都软塌塌的,像是一副没有骨架支撑的血肉皮囊,趴在卧室门外的地面上。
几乎是瘫成一滩肉泥,完全脱去了人形,两只眼珠子连着血管黏膜,从眼眶里甩出了老长,滚落在地上冒着热气。
烂泥般的脑袋表面,那张嘴巴正上下开阖:
“这次算我不对,明晚补偿你不行吗?”
她身下尽是淋漓鲜血,一阵阵阴风在四周盘旋。
看到这一幕,钟丽只觉得寒意骤间飙升,冷的她竟哆嗦着嘴说不出话来。
与此同时。
她猛然发现,玻璃窗外,依稀站着一个模糊的轮廓。
跟门缝呈现的场景不同。
透过窗户望向外界。
渔村的夜色虽是浓稠,大地阴风席卷,但四下并非完全漆黑,种种事物的轮廓还是依稀可见。
那个身影非常模糊,也只能看清大致轮廓,看不到五官在内的更多细节。
它以一个弯曲驼背的姿势佝偻着身形,却依然比1米7的钟丽高出一倍有余,脖颈犹如长颈鹿般细长前倾;无比畸长的身体,脸型却是圆滚滚的,像是婴幼儿稚嫩的脸。
此时此刻。
似乎察觉到了钟丽投来的视线,窗外那东西扭过头来,模糊脸庞上咧开一张黑洞洞的大嘴。
那东西对着她笑,卧室房门前,趴在地上的刘洁同时扭过头,咧着嘴对着钟丽笑:
“原来你都知道啦?”
整个世界在这一刻也像是寂静到了极点。
这种就像是死亡悬停在头顶的恐怖感,几乎能让人发疯。
“别害我!”
“别害我!”
“别害我!”
钟丽神经质的反复呢喃着,同时伸出右手,摁住卧室的门板用力往前推,却怎么阖不上那小小一道门缝。
空气中,死亡的气息越来越浓。
女人汗如雨下之际,突然发现,自己的视野之中像是多出了什么东西。
她猛然抬起头,看到卧室房门靠上的位置,一只手反钩着门板,令自己始终也关不上房门。
那只手呈现出一种毫无生机的惨白色,就这么悄悄抓在了门侧。
骨节高高凸起,五指蜷曲犹如鸡爪,经络如蚯蚓般密布在手背上。
“……”
钟丽看了看那只手,又看了看窗户玻璃。
发现窗玻璃里那个模糊的身影,此时一样伸出右手,反钩住了门板的侧面。
这时候,她终于意识到,那个模糊的身影并非站在外面……而是一直站在自己背后。
窗户上的模糊轮廓,只是它呈现在玻璃表面的倒影!
或许,当钟丽看到门缝扩张的时候,那东西已经悄悄进入了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