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是蜻蜓点水般在明映胧的耳垂上吻了一下,沈延就松开了她,收回了扣在她堪堪一握腰肢上的手。
然后才有点后知后觉。
一是明映胧的腰肢真是细得惊人,似乎他一只手都能够握住;二是明映胧的耳朵好像真的很敏感,刚才亲到她耳垂的时候,揽着她所以能够感受到,小姑娘浑身好像都在微微颤抖。
将自己从侧身抱她的姿势调整回平躺盯着天花板的状态,如同醍醐初醒,刚才的那个行为,几乎是出于本能而做的。
不含多少情欲,只是觉得明映胧很可爱,想要贴近她给她一个含着淡淡温馨的吻。
不然也就浪费了这共卧一榻的场合。
对着天花板不知看了多久,沈延刚闭上眼睛,就听见耳边传来悉悉索索的声响,大概是明映胧也从侧卧的姿势转为平躺了吧。
那天和夏采滢躺在一起时,由于之前发生了那样的事,所以后半夜两个人都格外老实,相敬如宾地抵足而眠。
闻着空气之中的浅浅馨香,沈延不禁想到,都睡在同一张床上了,真的还算是“家人”吗。
转念一想,为什么家人就不能睡在同一张床呢。
其实沈延很清楚,明映胧对他自己抱有的感情,并不是夏采滢那般热烈的爱恋之情,而是某种更加复杂、更加深沉的东西。
以至于,他在和青梅坦白之前,无法找到一个恰当的词汇来形容这种关系。
哪怕后来用“家人”这个词汇来形容,沈延又总觉得,没有那么合适。
但“家人”,确实是在能够找到的词汇当中,最能够形容他们关系的了。
彼此都清楚彼此的特殊,日复一日的陪伴包容,无论发生什么都不会放弃彼此,天底下只有这两人懂得对方的全部。
他们的过去,他们的未来。
不可察却已知的过去,未知其貌却依稀描绘其形的未来。
“沙沙......”
小拇指上,传来细微的触感。
都是平躺着的姿势,所以手会碰上,也只是偶然。
厚重被褥将其包裹,底色相同又夹杂个人特色的气息交织,窗外划过零星的声响,房间内温暖安静令人昏沉,仿佛世间只剩下这两人,是他们的现在。
与她同床共枕,就此安然睡去,在梦中一起经历那些绚丽的奇幻色彩,是最棒的现在。
呼吸,逐渐变得均匀,趋于同频。
某个瞬间,其中的一人脱离了这个频率。
房间里开着暖气,身上又盖着棉被,更别说被褥里面还有另外一个热源,从未有过这种体验的明映胧现在感到非常闷热。
睡不着。
呼吸声那么平缓,应该是睡着了吧。
等待了许久,明映胧才小心翼翼地将脑袋扭过一个角度,看见少年宁静的睡颜,脸部线条立体而英俊,睫毛因轻缓的呼吸而微微颤着。
心弦毫无防备地拨动了一下。
有关于这个人的记忆,在这个刹那之间,忽然在脑海之中闪过无数片段。
从新生的白净团子,刚学会走路就想要奔跑的幼童,到一夜之间成熟起来的男孩,一同经历过许多事情此刻安详睡在她身边的少年。
原来那个孩子已经长得这么大了吗。
重新将视线移回正轨,凝望了一会儿天花板,明映胧喃喃出口:
“我已经,注视了你这么多年啊。”
音量如同对待初生婴儿那般轻柔,担心吵醒对方,却又情不自禁地想要说出口。
像是试图确认什么,又似在陈述一个早已确定的事实。
反正,也只是自言自语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