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眼前这眼神坚定如磐石的青年,仿佛看到年轻时的自己。
不,此子心性之坚毅,较他,犹有过之!
绉疆广深吸一口气,浑浊眼眸,直视李通明,声音凝重:“通明,你之高义,老夫感佩。然此法凶险,需以河图洛书为桥,将阿离的天妒命格,半数转嫁于你身!”
互为彼此……李通明做出总结,同时并未生出丝毫退意。
老人见状顿了顿,语气愈发沉凝,再度提醒道:“嫁接者,无论修为高低,皆需以自身命格为薪柴,承接此等反噬!轻则道基受损,修为停滞;重则……命格崩碎,神魂俱灭!”
“且嫁接之后,若你之命格难以承接,劫力便不会消散,将如跗骨之蛆,时刻侵蚀于你,引天道意志时刻关注!”
天道意志是码农,我和绉女侠是运行霸个……李通明仍未被动摇。
绉疆广目光如炬,紧锁李通明:“此事关乎性命道途,通明,你当真……不再思量?”
话音落下,所有视线皆聚焦在李通明脸上。
等待着他的犹豫、权衡,或是退缩。
然而,从始至终,李通明脸上,竟无半分迟疑!
他声音清朗,响彻大厅:“晚辈无需再思,愿意一试!”
声音平静,而坚定。
却令在座众宿老,心神摇曳!
绉疆广更是眼中精光爆射,胸膛微微起伏,猛地一拍扶手,连道:“好!好!好!”
声音洪亮,带着难以言喻的激赏。
此子心性,当世无双!
既如此,那便放手一搏!
绉疆广已打定主意,若转嫁出现变数,纵有天大因果,他亦一肩担之,不牵连此后辈分毫。
念头一定,老人再无犹豫,大袖一挥!
“嗡……!”
星辉流转,空间扭曲。
厅内众人,连同于闺房塌上昏迷不醒的绉离,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众人已置身于一方奇异空间。
此地无天无地,唯有浩瀚星河流转。
中央,悬浮着一幅巨大画卷!
画卷非丝非帛,似由无尽星光织就,其上纹路、符号生灭流转,散发浩瀚而又古老的气息。
阴阳家传承至宝……河图洛书!
此宝,是可与天地熔炉、天诛剑、大晏朱雀弓齐名的神兵!
有推演天机,映照命途,乃至篡改阴阳之能!
“起阵!”绉疆广一声低喝,声如洪钟。
他与众宿老身形闪动,分列河图洛书四周,手掐法诀。
道道磅礴神魂之力,自众多老人体内涌出,化作璀璨光柱,如同百川归海,注入那缓慢旋转的河图洛书之中。
“嗡……!”
下一瞬,河图洛书骤然爆发出光芒。
射向已盘坐在地,做好准备的李通明。
以及昏迷未醒的绉离。
过后,光芒被收回画卷中央。
两道虚幻身影缓缓在画卷上凝聚。
一为李通明,一为绉离。
代表两人之命格!
李通明的命格虚影,乃是一座横亘虚空、古朴厚重的暗金桥梁。
而绉离的命格虚影,则是一轮皎洁无瑕、却布满细微裂痕的明月。
“……引星为桥,嫁接命途!”绉疆广须发皆张,低喝施法。
随着他法诀引动,河图洛书上星辉暴涨,化作无数晶莹丝线,缠绕向两道命格虚影。
丝线先是缠绕上李通明的“金桥”。
金桥微微一震,非但没有抗拒,反而主动散发出一股包容意韵。
丝线融入金桥后,随即又延伸而出,如架设起一座横跨虚空的桥梁,连接向绉离那轮“明月”。
“嗤嗤嗤……”
当星桥触及明月的刹那,明月上的灰黑劫气,仿佛嗅到猎物,猛地躁动起来!
丝丝缕缕的劫气顺着星桥,疯狂涌向李通明的金桥!
就在劫气触及金桥的瞬间……
嗡的一声,暗金桥梁上纹路流转,一股无形波动扩散开来。
那寂灭劫气,撞上金桥,竟如泥牛入海,瞬间消融!
未能撼动分毫!
反倒是金桥上流淌的暗金光华,顺着星桥反向蔓延,轻柔地包裹住那轮残月。
光华所过之处,明月上的细密裂痕,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缓缓弥合!
代表劫力的灰黑,如遇克星,节节败退,不断消弭!
整个嫁接过程,顺利得超乎想象!
预想中,惊天动地的反噬,凶险万分的拉锯,皆未出现。
李通明的金桥,如定海神针,稳稳镇压一切!
星辉流转,命格交融。
不知过去多久。
河图洛书光芒渐敛。
丝线缓缓消散。
两道命格虚影依旧悬浮。
李通明的金桥,古朴依旧,光华内蕴,仿佛只是做了件小事。
而绉离的明月,裂痕已基本愈合,光华虽显黯淡,却不再有溃散之危!
嫁接,功成!
与此同时,河图洛书外,盘坐在地的李通明,只觉神魂深处微微一震。
一股难以言喻的玄妙联系,在他与昏迷的绉离之间悄然建立。
仿佛神魂相系。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对的心跳,坚韧的生机。
同时,一股清凉温润的感悟,如醍醐灌顶般涌入脑海。
原本研习《大衍奇门遁》时,一些略显生疏的秘法精微处,此刻竟豁然开朗,理解更上一层。
这是,共享了绉女侠对奇门术法的天资……李通明瞬息便已恍然。
先前,绉女侠的祖父只说嫁接的坏处,却并未提及这其中亦有好处!
须知,绉女侠之所以遭受天妒,便是因其在奇门、阴阳术法方面的天资,太过过人!
而《大衍奇门遁》之中所记载的内容,主要的便是这一类的术法!
更奇异的是,李通明的眉心紫府之中,除去那代表墨家机关传承的心湖,竟悄然又浮现出一幅微缩的星图虚影。
其缓缓旋转,散发出阴阳轮转、推演天机的玄奥意韵。
阴阳家传承的烙印,竟也因这命格嫁接,印刻于他的神魂之上!
李通明略感诧异……俺成阴阳家弟子了?!
还有……天妒,就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