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嘛,这群小子,就差要邀功了。
他故意板起脸:“你们似乎很得意?”
“那是当然!”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少年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失言,赶紧捂住嘴。
其他人也意识到不妙,瞬间安静下来。
李通明踱步到众少年面前:“人人平等,不徇私……这确实是咱们防隅司该有的气魄!”
下一瞬,他话锋陡然一转:“不过……你们作为师侄而言,却不够合格!”
少年们心中咯噔一下,全部噤若寒蝉,连呼吸都放轻几分。
“知道你们最大的错处是什么吗?”李通明背对众少年,恨铁不成钢地问道。
“不,不该查自家产业……”小胖子怯生生道。
“错!大错特错!”李通明呵斥出声,“错在你们没提前知会我这个小师叔!”
“你们可晓得,当你们威风凛凛之际,我在哪儿?”李通明冷笑一声,手指向天工府方向,“就在那儿!被你们爹娘、叔伯,更甚至是那位三叔公,堵在天工府告状!”
锦衣少年脸色刷地变白,嘴唇哆嗦着:“祖、祖爷爷也在?”
“何止在!”李通明一甩手,模仿着墨守的语气:“‘李通明,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师侄?’”
他故意把声音压得沙哑:“尔等恐不知道,我师父他老人家,也就是你们的祖爷爷,当时被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
少年们闻言,集体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太清楚这位祖爷爷的脾气了……去年有个旁支长辈做错事,被罚在宗祠跪了三天三夜。
一众少年此时甚至觉得,李通明没被揍的下不来床,简直就是不可思议。
李通明肩膀微微抖动,佯装气极。
虽说实际上,老头当时正在闭关,压根没空搭理这事,可该演的戏还是得演足。
“尔等可知道,当时我站在天工府,面对师父的怒火时,是何等感受,何等无助?”
众少年脸色刷地白了。
锦衣少年的声音都打着颤:“小、小师叔……祖爷爷他,他没把您怎样吧……”
“唉……也就是差点打断我的腿而已!”李通明长叹一声,“要不是你们小师叔灵机一动,说这都是为磨练你们,恐怕……唉,不提也罢!”
锦衣少年突然低下头:“都怪我,出的馊主意,连累小师叔受罚!”
“请小师叔责罚!”其他少年见状,也纷纷跟着出声。有几个更是眼圈都红了。
李通明板着脸,目光扫过众少年,严肃道:“既已知错,便罚你们之后几日跟着最近的防隅驻点,负责京中救火事宜!”
少年们闻言,非但没有沮丧,反而齐刷刷挺直腰板:“我等领罚!”
锦衣少年上前一步,行礼道:“小师叔放心,我们一定把全城的火患都处理干净!”
李通明见状,心知时机已到,一拍腰间黑尺。
顿时,二十余道红光如流星般飞向众人。
“这是……”少年们手忙脚乱地接住飞来的红光。
待看清手中之物后,眼睛瞪得溜圆:“飞蜥的火鳞?!”
院中顿时炸开了锅。
“真的是火鳞!”
“这、这可是能挡烈焰的宝贝!有价无市……”
身为稷下学宫弟子,又是墨家出身,众少年无疑是识货的。
他们捧着鳞片,既惊又喜,纷纷抬头望向李通明,眼中满是困惑与期待。
李通明负手而立,阳光在他身后拉出一道修长的影子:“知错能改,善莫大焉。罚归罚,赏也要赏。”
他顿了顿,声音温和了几分:“这火鳞便是你们秉公执法的奖赏。”
一众少年眼眶变红,感动的稀里哗啦。
“小师叔放心……我们、我们之后一定处理好火患!”
少年们小心翼翼将火鳞揣进怀中,宛如护着什么稀世珍宝。
李通明见状,心中暗笑。
他清了清嗓子,故作严肃道:“行了,都快去准备准备,莫要偷懒!”
“遵命!”少年们齐声应道,干劲十足。
眨眼便如潮水般快速退去。
高安和郭卫从院门外走进来,看着少年们离去的背影,脸上都带着感慨之色,满是敬佩。
……
过后,李通明带着高郭二人离开防隅司。
正欲上马赶往灵田司,忽听街尽头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李通明抬眼望去,只见尘土飞扬中,一道熟悉的身影浮现在眼中。
快马加鞭赶来的不是什么别人,而是赵瑜。
“怀瑾!”李通明眉头一拧,只见好友身上还穿着官服,发冠都有些歪斜,显然是从礼部直接赶来。
他晓得好友心有静气,为人稳重,若非重要之事,绝不会如此急着赶来。
“通明!”赵瑜不等马停稳就翻身而下,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李通明面前。
他从怀中掏出一封已经拆开过的信,三言两语讲清前因后果:“扶鸾来信!用的是木鸢,巷口刘叔瞧见的,知晓你不在家中,便托人到礼部衙门寻我!”
李通明闻言心头一紧,小妹身在东境,用木鸢送信怎么送的过来?
他接过信,只见上面寥寥几字:
【兄长,妹扶鸾归乡,苍梧州北,青鸾峰下。上古遗迹……若收信时扶鸾未归,来寻!】
字迹并不潦草,可墨迹有些深浅不一,像是在匆忙中写就。
李通明手指微微发颤,抬眼与赵瑜对视。
两人自幼一起长大,一个眼神便知对方所想。
“我见信上无头无尾,又不见你人影……”赵瑜声音发紧,“想着扶鸾向来稳重,这般留信,怕是……”
“遇险了。”李通明声音低沉,将信攥紧。
高安和郭卫已经意识到事态严重,立刻抱拳上前:“大人,可要调集人手?”
李通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转向赵瑜:“怀瑾,信是何时到的?”
“一个时辰前。”赵瑜先是回答,而后又分析道:“通明莫急,扶鸾许是回乡途中偶遇上古遗迹,担心被困其中,这才匆匆留信当做后手。”
李通明目光一凝,缓缓点头:“有理。怀瑾,你可知这青鸾峰在苍梧州何处?”
赵瑜不假思索:“州北三百里的群山之中。”
他说着从袖中取出一卷地图:“何时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