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主?”李扶鸾疑惑出声。
沈墨崖沉声道:“我们一直在原地未动。”
“什么?”江浸月一愣,转头看向身后,“可我们明明走了这么久……”
沈墨崖抬手,指尖凝聚一缕灵气,凌空画出一道符印。
符印闪烁一瞬,随即化作光点消散。
“距离云生的位置,始终未变。”他冷声道,“这遗迹另有玄机。”
楚照空环顾四周,忽然指向地面:“你们看,这些砖石纹路……”
众人低头,只见脚下的青玉砖石上,那些繁复的纹路竟在缓缓流动,如活物般悄然变化!
“是九宫移形!”沈墨崖眸光一凝,“机关术与阵法结合,难怪能瞒过我的感知……”
李扶鸾握紧剑柄,沉声道:“山主,可有破解之法?”
沈墨崖沉吟片刻,忽然轻笑一声:“既然走不出去,那便……”
他猛地拔剑!
“轰!”
腰间古剑出鞘的刹那,剑气如龙,直斩穹顶!
整座地宫剧烈震颤,夜明珠纷纷坠落,在青玉地面上砸出清脆声响。
然而,剑气斩过之处,穹顶竟如水波般荡漾,未损分毫!
“幻境?!”楚照空瞳孔微缩。
沈墨崖收剑,脸色罕见地凝重起来:“不,是‘虚实相生’的机关阵术……比我想象的还要麻烦。”
“此机关阵,或许只有墨家上贤可解!”
连山主都觉棘手……一旁的江浸月和楚照空不由心惊。
唯有李扶鸾,轻蹙着眉,似在沉思。
“不过于某而言,只是多出一剑的事。”沈墨崖话锋一转,衣袍开始无风自动。
其周身有剑意流转。
随着话音落下,他手中古剑已然泛起刺目寒光,剑锋所指之处,连空气都为之扭曲。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沈墨崖腰间的传音鱼石突然亮起。
“师父且慢!”
牧云生急促的声音从鱼石中传出:“此上古遗迹乃墨家高人留下,弥足珍贵,若强行破开,恐造成地宫坍塌,其中传承亦会被一并毁去!”
听见弟子声音,沈墨崖剑势一顿,眉头微蹙:“云生!”
“弟子感应到地宫震颤,担心师父……”
正所谓知师莫若徒,牧云生虽然不晓得这边的情况,但他了解师父是个没耐心的。
趁着还能传音,他只得先挑要紧的说:“师父,若真有此念,定要三……”
“思”字尚未出口,话音便已中断。
楚照空听后,连忙上前一步,抱拳道:“山主,牧师兄所言极是。这遗迹毕竟是前人留给后人的珍宝……”
江浸月跟着开口:“山主,斩龙山向来最重传承……若将此遗迹毁去,实在可惜。”
“嗯,有理。”沈墨崖闻言,剑上锋芒瞬息收敛。
这时,李扶鸾忽然轻声道:“山主,弟子想起一事……”
众人目光转向她。
“家兄曾与我说过类似的机关。”李扶鸾眸中泛起回忆之色,“墨家虚实相生之阵,看似无路可走,实则暗藏生门。”
她缓步走到甬道中央,指尖轻触墙壁上的一处机关纹路,低声念道:“天三生木,地八成之;左三右七,戴九履一……”
随着口诀念出,墙壁上的纹路竟如水波般流动起来,渐渐显露出一条新的路径!
“这是……九宫步?”楚照空惊讶道。
李扶鸾点头:“家兄曾说,虚实机关最重数理。只要找到生数对应的方位……”
她说着,脚下已按特定方位踏出七步。
令人惊奇的是,随着她的步伐,四周的甬道竟如活物般开始移动重组!
原本封闭的墙壁缓缓分开,露出一条幽深通道。
只有墨家上贤可解……众人望着眼前通道,脑海中不由回想起方才沈墨崖说过的一句话。
空气中顿时弥漫起一丝尴尬。
众人看向沈墨崖。
这位剑道造诣极高的年轻山主,表情一阵变换,良久只说出一句:“扶鸾聪慧!”
“咳咳……”楚照空看向李扶鸾,跟着缓解气氛:“师妹,你兄长当真只是天工府的寻常弟子?”
李扶鸾抿唇一笑:“我大兄常说,机关术的要诀不在复杂,而在得其真意。”
江浸月凑过来,好奇打量新出现的通道:“小师妹,你大兄还教过你什么?该不会连墨家秘传都……”
“师姐!”楚照空忽然出声,似在提醒什么。
墨家功法严禁外传。
而李扶鸾在斩龙山时,曾多次以心神驾驭机关。
个中缘由已是不言而喻,因此更要慎言。
江浸月闻言,只是白了一眼师弟。
古剑归鞘,沈墨崖也已恢复淡然神色,当先迈入通道:“走,便去看看这位墨家前辈,到底留下什么了不得的传承。”
李扶鸾紧随其后,心中却不由想起大兄教导她时的情景。
那时她总嫌机关术口诀枯燥。
大兄虽是板着脸,却转而用糖糕摆成九宫格,继续耐着性子教导。
如今想来,李扶鸾方知大兄良苦用心。
……
很快,在一处宽阔的殿厅内,众人见到了牧云生。
他一身白衣,盘膝而坐,面前悬浮着一块半透明的玉简。
玉简上光影流转,似在演示某种机关术法。
“师父!”牧云生察觉到动静,立刻起身,恭敬行礼。
其实,牧云生自婴孩时期,被斩龙山一位本脉长老捡回山后,便一直长在沈墨崖身边。
二人说是师徒,其实更似父子。
沈墨崖微微点头:“可还好?”
牧云生苦笑:“弟子无碍,只是被困在此处,无法脱身。”
江浸月好奇地凑近,看向那玉简:“牧师兄,这是什么?”
“遗迹的传承。”牧云生解释道,“包括外面的幻境机关,皆是此地主人设下的考验。”
“想要出去,要么以力破开地宫,要么非精通墨家机关术之人不可。”
“除此之外,还有便是习得这操控机关傀儡的术法,通过考验,或有法子可以离开。”
听完牧云生的解释,众人面面相觑。
楚照空忍不住问道:“牧师兄,你是如何通过外面那些幻境机关的?”
牧云生面露一丝困惑:“只需静心观察片刻,便能发现纹路变化的规律……”
说着他指了指墙壁上的纹路,“你们难道不是这样过来的吗?”
此话一出,殿厅内顿时陷入诡异的沉默。
楚照空和江浸月表情怪异,似在憋笑,不约而同地偷瞄向沈墨崖,又迅速移开视线。
就连向来神色淡然的李扶鸾,也不自觉地抿紧了嘴唇。
见沈墨崖目光幽幽探来,江浸月悄悄往楚照空身后挪了半步,楚照空则假装研究地上的纹路。
半晌过后,楚照空轻咳一声,迅速转移话题:“牧师兄,还是说说这傀儡术法的事……”
“对对对!”江浸月立即附和,“牧师兄,依你看,这功法需要学多久才可入门?”
李扶鸾也轻声问道:“可有诀窍?”
由于想要出去,现下就只有三条路。
而第一条路,以力破之,会导致地宫坍塌,传承被毁。
第二条路是有精通机关之术的人在。
这两条路明显都是不通的,所以众人下意识便关心起第三条路。
牧云生也隐隐察觉到气氛不对,虽然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顺着话题开口:“这玉简记载的是一门名为‘养神引机’的傀儡操控术。”
“能够以神魂之力,蕴养出机念,机念如同神魂的延伸,可附身傀儡,无需分神驾驭……”
一旁,沈墨崖看似是在倾听,目光却不时瞥向墙壁上的机关纹路,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这些纹路,明明怎么看都毫无规律可言……
不多时,牧云生已初步介绍过《养神引机》的不同之处,及修炼难点。
楚照空听完牧云生的讲解,眉头紧锁:“此法晦涩难懂……更关键是,非墨家弟子怕是难以在短期内掌握……”
江浸月也愁眉苦脸地掰着手指:“再过几日便是仙剑现世之期,若被困在此处……”
听到“仙剑”二字,牧云生眸中闪过一丝坚毅。
他虽被困多日,却始终记挂着此事。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际,沈墨崖突然冷哼一声:“区区傀儡术,有何难处?”
他抬手一抓,悬浮的玉简立时被其吸入掌心:“一个时辰内,本座定会将其参透!”
众人欲言又止。
最终还是牧云生轻声道:“师父,此术确实艰深……”
将玉简内容刻入脑海后,沈墨崖原地打坐,闭上双目:“莫拦为师!”
众人见状,也相继被感染,纷纷记下玉简内容,决定尝试一二。
很快,时间匆匆流逝,转眼五个时辰过去。
外面早已天亮。
殿厅内,众人依旧盘坐不动,眉头紧锁。
沈墨崖忽地睁开双眼,苦笑一声:“这机关之术真不是人学的!”
其他人闻言,也相继睁开双眼,皆是摇头叹息,显然也无所收获。
沈墨崖豁然起身,腰间酒葫芦一震,古朴长剑凭空出鞘,剑锋寒光凛冽:“罢了,既已做过尝试,莫要再费功夫,一剑劈开此地便是!”
闻言,楚照空眉头微蹙,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出声。
江浸月咬着下唇。
牧云生轻叹一声,目光复杂地望向殿顶。
众人虽然皆不舍得如此传承被毁,但也都沉默着没有阻拦。
毕竟仙剑出世在即,实在没有时间在此浪费。
不过就在这时,李扶鸾突然上前一步:“山主且慢!”
她清亮的嗓音在寂静的殿内格外清晰。
众人齐刷刷抬头,只见她从储物灵兵中取出一只精巧的木鸢。
“入遗迹前,我曾用此物传信给大兄。”她声音里带着几分期待,“以他的性子,看到消息定会赶来!”
殿内众人闻言,皆是眼前一亮。
江浸月第一个拍手道:“怎么将此事给忘了,小师妹的兄长正巧便是墨家弟子!”
楚照空也点头附和:“若师妹的兄长能够赶来相助,此遗迹或许便可保下。”
牧云生眼中闪过思索之色,在斩龙山时,他也曾听过李扶鸾有一位在天工府任职的兄长。
他温声问道:“扶鸾师妹,还不曾问过,令兄在天工府担任何职?”
李扶鸾抿了抿唇:“家兄只是天工府一名普通督造!”
话音落下,众人眼中的光彩不由黯淡了几分。
其实李扶鸾不知道,天工府一共只有五位督造,分别是墨守的五名弟子。
牧云生则若有所思地开口:“既是扶鸾师妹的兄长,定不会是寻常之人。”
沈墨崖收剑入鞘,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最终定格在李扶鸾身上:“既如此,便再等一日。”
从京城到此地,快马加鞭,最多一日路程。
众人不再多言,纷纷盘膝而坐,继续参悟那“养神引机”之术。
……
(想日更一万,失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