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仓促间以刀身格挡,却被巨力震得虎口开裂,短刀险些脱手。
“趴下!”韩烈暴喝一声,右腿如钢鞭横扫,带起呼啸风声。
为防止一招便将对方打死,他其实已经留手,并未用出真气和兵家法门,只凭拳脚降敌。
十七咬牙硬接,整个人被踢得倒飞出去,撞塌一处烟囱。
这一脚没白挨……砖石飞溅中,他强忍剧痛,终于从怀中掏出那枚金色令牌,高举过头。
“影卫办事!”十七声音嘶哑,却字字清晰。
瞬息闪身,正欲再来的韩烈,攻势戛然而止,拳头停在十七面门前三寸。
他眯眼看清令牌上“影卫”二字,以及那独特的龙纹边框,面色骤变。
这,坏了……韩烈粗犷的面容上,闪过震惊、困惑、尴尬等情绪。
影卫便相当于圣上的亲兵,里面高手如云不说,更关键的是这一层身份。
十七艰难地从废墟中爬起,拍了拍身上尘土,面具下的目光,复杂而又幽怨地注视着韩烈。
韩烈突然一拍脑门,表情夸张地茫然四顾:“奇怪,某为何会在这儿?”
他装模作样地环视四周:“怎么一个人影都不见……莫非是近日操劳过度,产生幻觉?”
十七面具下的嘴角抽了抽,看着韩烈这拙劣的表演,一时无言。
韩烈自言自语道:“定是赶路太急,眼花了。”
说罢,他身形一闪,如大鸟般腾空而起,转眼消失在天际。
只留下十七一人,站在废墟中摇头叹息。
十七从不远处找到册子,却发现毛笔已在打斗中折断。
他叹了口气,重新取出一支笔,沾着血迹在册上写道:【酉时三刻,与韩烈交手,十招便已不敌……韩烈已认出某身份,佯装糊涂离去。此人性情看似粗犷,实则心细如发。】
写到这里,十七突然停笔,若有所思地望向韩烈离去的方向,又补上一句:【此人为李通明出头,似有其他缘由……】
……
另一边,韩烈离开后,快速追上林晓。
二人立在云海之中。
“老韩,你这是?”林晓不解地问。
韩烈压低声音,将方才之事一一道来。
林晓听完,眉头紧锁:”影卫?圣上的人为何要跟踪李通明?”
“我琢磨着……”韩烈摸着下巴上的胡茬,“李小兄弟这防隅司都巡的职位,怕是不简单。”
林晓眼中精光一闪:“你是说……”
韩烈回忆道:“可还记得,咱们回京不久便曾听说,李小兄弟这职位乃圣上在朝堂亲封。”
“当时某便纳闷,区区六品官,圣上为何要亲自过问。”
林晓若有所思:“若真如此,李通明整顿防隅恐怕另有深意……陛下是要重用这位李都巡!”
“正是!”韩烈猛地以拳击掌,目光灼灼地看向林晓,“老林,你且细想。从李小兄弟的种种事迹来看……”
他一一细数回京后,听到的有关李通明的事迹:“状告平南伯,是不畏强权;虎泉郡清剿毒瘤,是为民请命;五里亭送行,是有恩必报……”
林晓点头道:“此等人物,实乃君子!”
韩烈声如洪钟,震得周围云气翻涌:“更难得的是,他既得圣上器重,又有天工府这层关系。”
说到这里,韩烈眼中精光一闪:“天工府家大业大,有其相助,日后军中多出的妖兽材料,便不愁没地消化。”
林晓顿时了然:“所以需打好这层关系。”
见好友已明白,韩烈望向北方,眉宇间浮现一丝忧色:“军中压力越来越大,我不能久留。老林,这事就全靠你了。”
……
李通明御剑回到天工府时,已是暮色四合。
他轻车熟路地穿过几重院落,径直来到天工府库藏外。
远远望见那扇厚重的玄铁大门,门环上雕刻着精巧的机关兽纹样。
“大人!”守门的库使见是李通明,连忙躬身行礼,额头几乎要碰到膝盖,“您这么晚还来库藏?”
李通明微微颔首,回礼道:“劳烦开库,有一批材料要入库。”
库使闻言,立刻小跑着去通报。
不多时,库藏主事带着几名书吏匆匆赶来。
主事是个五十来岁的精瘦男子,脸上堆满谄媚笑容,老远就拱手作揖:“李大人!下官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到了近前,他腰弯得极低:“不知大人要入库何物?下官这就安排人手。”
李通明抛了抛手中的吞山袋:“是北境御霄军送来的妖兽材料,数目不算少。”
主事闻言,眼睛一亮,连忙转身朝身后几名书吏道:“还愣着干什么?快去准备记录册簿!”
接着又对另一名库使喊道:“去将库房最里间的三号仓腾出来!”
书吏们手忙脚乱地准备笔墨纸砚,库使们则小跑着去开仓。
李通明挽起袖子上前,跟着忙活。
很快,一切准备就绪。
李通明和主事来到库房中央的空地上,那里已经铺好了防尘的油布。
几名书吏捧着册簿,恭敬地站在一旁。
“大人,可以开始了。”主事笑道,“下官亲自为您记录。”
李通明撕下封条,解开吞山袋的束口。
随着一道灵光闪过,堆积如山的妖兽材料倾泻而出,瞬间填满了大半个库房。
“嘶……”见惯了大场面的主事,还是不由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得溜圆,“这、这么多?!”
咱这做生意的头脑……李通明默默挺直脊背:“开始清点。”
主事连忙点头:“是是是,大人请稍坐。”
他亲自搬来一把椅子,还用袖子擦了擦并不存在的灰尘。
李通明也不客气,大马金刀地坐下,看着主事带着书吏们分类清点。
每当遇到稀有材料,他就会抬手一招。
“大人,这是一整张飞蜥的翼膜。”主事便会亲自将东西捧到他面前。
李通明装模作样打量几眼,随即故作沉思状:”此物与我有缘……”
主事便会笑笑,立刻会意,转向书吏:“记下,飞蜥翼膜一张,由李大人取用研究。”
揣进自己兜里可以,不过规矩是不能坏的,必须一五一十记录。
李通明管这个叫公私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