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通明踏入五境,虽是板上钉钉之事,可尚不够资格,参与巨械制作。
涉及个中重要环节,更是只有墨守一人,亲力亲为。
墨守眼中精光一闪,却未直接回答:“怎么突然问这个?!”
李通明闻言,略一犹豫,随即恭敬答道:“原因较多,首先是弟子近几次来天工府,不见三师兄踪影。”
“其次是,弟子将稷下学宫一众师侄,带到防隅司干苦力……”
说到此处,李通明话音一顿,小心抬眼瞥了下墨守的脸色,连忙改口道:“呃,是带师侄们学习历练。可几日下来,大师兄竟迟迟不见来信。”
“最后便是韩烈、林晓二位将军,自称来过天工府,说您老人家闭关不出……”
墨守身为天工府府主,一旦闭关,若无重要的事,下面的人皆不会打扰。
这也是为何韩烈和林晓,连老头面都见不到的原因。
见李通明分析完,墨守眯起眼睛,似笑非笑地哼了一声:“就你小子鬼机灵,想得倒多。”
李通明见老头未动怒,胆子稍壮,索性直言道:“师父,恐怕您现在这副身躯只是具机关分身吧?”
“主要是方才一见面,您竟未动手教训弟子,实在不合常理!”
虽说那帮小兔崽子不是他指使,可依着墨守的脾气,应当是先打一顿,再听解释。
墨守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笑声中透着几分赞许,继而又带着几分无奈。
待笑罢后,他挥袖斥道:“滚!有些事,该你知道时自会告知你。”
李通明如蒙大赦,响亮地应了一声“弟子告退”,随即转身便溜。
脚步轻快如风,转眼便消失在门外。
……
离开天工府,李通明本想用木鸢送信到灵田司,告知对方结果。
可转念一想,如此未免太过托大,也不够尊重,难免有轻视之嫌。
人家毕竟一个是七境大修,一个是军中参将。
所以,李通明最终决定,亲自前往一趟,彰显诚意。
搞不好对方会送他一批妖兽材料做定金,也不无可能。
……
李通明御剑来到灵田司上空,远远就看见朱立身正忙得脚不沾地。
这位农家弟子此刻正一边指挥运输,一边亲自扛着堆叠如小山般的麻袋。
“动作快点!这批水蓑藤要赶在日落前入库!”朱立身的声音远远传来。
李通明调整飞剑,从天边俯冲而下:“老朱……”
刚喊出二字,便被砰一声闷响打断。
由于伤势未愈,他一不留神,未能把控好速度,便面朝下重重砸在地上。
随即一动不动。
并非不能动,而是太过社死,不知该如何动。
我的一世英名……李通明默默闭上双眼,趴在地上陷入沉思。
好像有谁喊我……朱立身闻声,转头四处查看。
终于在不远处地上看见一个趴着的人影。
他扛着堆叠如小山般的麻袋走近:“你是何人,这里不让睡觉……”
话音未落,他总算看清那人影衣着,脸色瞬间转为煞白:“老李?!”
朱立身三步并作两步,快速冲上前,肩上麻袋哗啦散落一地。
扑到李通明身边时,他声音都变了调:“老李!你不要吓我哇!你怎么又让刺杀了哇?”
朱立身手忙脚乱地检查好友伤势,声音里带着急躁:“老李快醒醒!我这就去找师父救你!”
就在他准备起身时,地上的人影突然轻微抖动起来。
朱立身愣了愣,而后反应过来,蹲下身将李通明翻了过来。
只见李通明脸上沾满泥土,嘴角却止不住地上扬,终于没能憋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老李,你!”朱立身感受到深深的背叛,气得脸都绿了,一把将李通明扔回地上,“我辛苦为你准备水蓑藤,你竟装死吓唬我?!”
“老朱,别生气,别生气!”李通明一个鲤鱼打挺,结果小腿有伤,没能起来。
四目相对,场面一度有些尴尬。
“咳咳……”李通明装作若无其事,缓缓从地上爬起,顺带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他没好意思说自己是真从飞剑上摔了下来,转而找了个借口:“老朱,我这不是寻思来一个你没见过的出场方式……惊不惊喜?!”
“惊喜?”朱立身咬牙切齿,延续之前的愤怒,“什么惊喜,我看是惊吓还差不多!”
“也对……”李通明认可地点头。
天上突然掉下个人,还是相识之人,怎么也不会觉得惊喜。
朱立身指着散落一地的麻袋,没好气道:“这些可都是给你防隅司准备的水蓑藤!”
李通明扫了一眼,收起玩笑神色,拱手道:“多谢朱大人,朱大人辛苦!”
尾音故意拖长。
朱立身听了这两声“朱大人”,眉毛顿时高高扬起,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翘。
他清了清嗓子,故作平淡回道:“嗯。”
李通明见状,立刻趁热打铁:“行了老朱,回头就请你到醉仙楼搓一顿,全当赔罪!”
朱立身脸上的笑意更浓了,连眼角都堆起了细纹,彻底消了气。
他凑近问道:“老李,那个……事办得如何了?”
李通明自然晓得朱立身说的是什么事,面色陡然变得严肃,还长长叹了口气。
朱立身心里咯噔一下,抬手准备拍拍好友的肩膀,同时出声安慰道:“没成也正常,墨老肯定是有其他打算……”
“师父让我全权处理此事。”李通明面上的严肃表情瞬间瓦解。
朱立身举起的手僵在半空,眼睛瞪得溜圆:“老李,你!”
李通明哈哈大笑,一把揽住好友肩膀:“走走走,先带我去见韩将军他们。”
“等谈过正事,咱便直奔醉仙楼,届时你想吃什么点什么,我保证眼都不眨一下!”
朱立身这才再度转怒为喜,一边领着李通明朝远处田间走去,一边絮絮叨叨地数着醉仙楼的招牌菜:“八宝鸭、水晶虾饺、翡翠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