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暗红色布幕隔开的后台,狭窄又阴暗,隐约有白光从前台沿着缝隙渗进来。
现在正在台上吹奏的学校是札幌的名校旭川高中,他们的指导顾问大泷近夫,曾经是神旭高中的指导顾问。
《小孩与魔法》,是旭川高中的自由曲目。
轻快且欢乐的旋律在音乐厅内回响,充满童话般的音符在肉眼可见的地方闪烁着。
铜木管的音色,在幻想的世界中水乳交融,轻快的曲调随着高潮而加速。
“......旭川这完成度简直太离谱了吧。”
有人碎碎念,说出了大部分人的心声,不愧是强校。
“......大泷老师还是和去年一样,喜欢这些轻快的曲子。”赤松沙耶香低声嘟囔道。
由川樱子点了点头,去年在神旭高中的时候,碍于部员们普遍低落的音乐素质,他无法指挥出这么美妙动听的曲子。
“可能大泷老师的离开是正确的。”她说。
“离开了也好,否则北原老师就是其他学校的了。”
不期然飘进耳中的轻声细语,令由川樱子恍然回神扬起脸蛋,定睛一看,是长濑月夜朝她走了过来。
“如果北原老师教授北海道的其他学校,就算大泷先生在,我们也不可能抵达这里,他们两人完全不是同一个阶次的人。”
长濑月夜说的话十分鲜明,由川樱子的脸上露出一抹认可的笑。
这就是因祸得福吗......
“樱子,如果行的话,能帮我把马尾扎起来吗?”
长濑月夜伸出手,手心里是一个黑色弹力发圈。
“啊.......嗯。”
大赛的时候,很多留着长发的女生都会将头发扎成马尾。
虽然赛制上没有明确这么规定,但不知从哪年流传下来的习惯,女生都会绑头发,这样会显得正式点。
而且其他学校都是这样,算是没有写在规则上的规则。
“谢谢。”
长濑月夜背对着由川樱子,一只手捆起身后披散着的长发,露出白皙无暇的脖颈。
她的皮肤看上去很滑嫩,由川樱子啐了口唾沫,不知道咬上一口会是什么感觉。
“怎么了?”
“没.......没。”由川樱子急忙上手帮她扎马尾。
长濑月夜的视线落在地板上,掀动着桃红色的唇瓣说:
“对不起,樱子。”
“这是什么?”由川樱子忍不住笑了,“不是和裕香说这话,就是和我说这话的,什么都已经过去了。”
长濑月夜怔了会儿,她扎马尾的手法很温柔,让人不禁为之屏息。
“好啦。”
由川樱子的手从发圈处握住马尾,一路往下捋,直到发梢从手心溜走,留下一阵瘙痒。
少女发丝的顺滑程度,超乎她的想象。
长濑月夜转过身,伸出手捋着她脸颊的发丝说:
“对我而言,是你们让我再次鼓起了勇气加入吹奏部,哪怕这次可能是最后一场比赛,但我想和你们一起全力以赴。”
由川樱子凝视着她黝黑的眼眸,浅吸了一口气说:
“还不是最后,我们一定要去全国,一年的时候大家不是已经这么说过了?现在是我们最后一次机会,我不希望留下遗憾。”
长濑月夜的睫毛微微颤动着,嘴角泛起一抹淡笑说:
“嗯,大家一起。”
对于她来说,能吹小号是一件幸事。
能在演奏台上吹响小号,更是一件幸事。
而能和身边的朋友一起,更是无与伦比的幸事。
长濑月夜看着手里的小号,心脏缓缓地跳动着。
一侧,北原白马全神贯注地听着前台旭川高中的合奏。
哪怕位于后台,依旧能听出来旭川的吹奏十分完美,这意味着神旭得到北海道代表的机会也越小。
这时,有人轻轻拉了拉他的衣摆,北原白马侧过头一看,发现是神崎惠理。
“怎么了?”北原白马轻声问道。
神崎惠理伸出手,以细蚊般的声音说:“帮我绑马尾。”
“......”
北原白马看着她手心的褶皱发箍,耳边《小孩与魔法》的曲目也逐渐接近尾声。
他没办法,不浪费时间只好拿起发箍。
神崎惠理乖巧地转过身,也不先把头发抓起来,仿佛要他来动手。
北原白马先将发箍放在手里,右手摸上她的耳骨,一路往后,将长发全部捆在手心里。
就在他要绑的时候,少女忽然说话了。
“不熟练呢......”
“抱歉。”北原白马无可奈何地说道,“好了。”
神崎惠理轻轻地晃了晃马尾,对着北原白马说:
“好看?”
“嗯。”
神崎惠理纤细的脖颈中流露出娇弱的呻吟,小嘴微微一扬,转身回到了队伍中。
矶源裕香有些羡慕地望着扎好单马尾的神崎惠理,抬起手捋了捋及肩的短发。
她也想北原白马帮忙扎马尾,但奈何长度不允许。
这时,旭川高中的演奏结束,观众席上传来了清脆的掌声。
由川樱子急忙举起手,用尖锐的音调,压低音量喊道:
“大家!准备上台了!”
与此同时,耳边传来男司仪清晰明朗的广播音:
“以上是编号第十,札幌支部代表,札幌市立旭川高中吹奏部带来的吹奏。”
每个部员,都面色严肃地等待着前方幕布拉开。
“接下来,由编号第十一号,函馆支部代表,函馆神旭私立高中吹奏部带来的吹奏。”
随着广播音落入耳中,跟前的幕布被拉开。
并没有耀眼的光,不如说是一片寂静,和先前音乐与掌声响彻云霄的音乐厅,仿佛是两个世界。
北原白马走在最前面,天花板上只亮着一小盏灯,能勉强照亮脚下的路。
他站在指挥台旁,看着部员们按照以往的坐序入席。
有的部员甚至紧张坐错了位置,还好被人提醒,赶紧更换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