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三年生,叫芦田七海,听说她对男生不感兴趣。”
“不认识这个孩子。”
四宫遥随口应了一句,很明显,她根本就对这个不感兴趣。
然而矶源裕香却完全不知道,自顾自地继续说下去:
“她是个很可爱的女孩子,单簧管吹的非常厉害,在我眼中仅次于樱子,但她很向往纱耶香,和北原老师差不多?”
“学生对老师的那种向往,因为北原老师很优秀。”斋藤晴鸟开口补充道。
“那你们认可北原老师吗?还是说,也是向往?”四宫遥的嘴角微微绽放笑意。
矶源裕香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斋藤晴鸟,又很快出口说:
“说真的,我可能一辈子也忘不掉北原老师了,如果没有他,我不知道会怎么样,北原老师是我一生中最尊敬的老师。”
北原白马的心涌起一股暖流。
但又想到前些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再结合矶源裕香说的话,愈发感觉罪恶。
“有这么过分吗?”四宫遥说。
矶源裕香有些着急,小巧的嘴巴里吐出清晰的字词:
“当然!大家都说大学专业很重要,决定着将来的工作,我本来是没打算报音乐教育的,正因为北原老师,所以我才报名的!”
“是吗?”四宫遥皮笑肉不笑地继续问道,“斋藤同学呢?也是和裕香一样?”
“不是。”
斋藤晴鸟摇了摇头,额前的刘海比二月份稍微长了一些,
“就算北原老师没出现在我生活里,我的学业还是不会受到影响,唯一影响的.....因为我没有工作,还没有钱。”
四宫遥好奇地问道:“白马一直有给你钱吗?”
话题突然转移到了很不妙的地方,北原白马倒吸一口冷气,但斋藤晴鸟的语气始终平稳沉静:
“嗯,每个月都给我一点保证生活的钱,然后我上大学期间也会兼职还钱。”
“哦.......”四宫遥掀起桃红色的唇瓣,随即笑着说,“别的男生都是四处留情,白马你倒是四处留情。”
“这个「情」,是「恩情」吧?”北原白马说。
“那当然。”四宫遥说道。
车辆驶入元町,来到了别墅区,矶源裕香目不转睛地看着窗外,嘴里不停念叨着「这要多少钱......」
但北原白马认为,她老家的祖宅比长濑月夜的家大了不少。
“这里就是长濑同学的家了。”北原白马指着其中一栋别墅说。
“真大呢。”四宫遥说道。
“嗯,我很喜欢她家的那个落地窗大玻璃,阳光落进来特别好看。”北原白马说。
“你有看过?”
“说什么呢?我当初可是给她做过几天乐理家教的。”北原白马在这方面毫无畏惧。
在长濑家门口,两道身影已经站立在冷风中了。
两位少女有着花儿般惹人喜爱的小脸蛋,光是站在那里,就是让人无法忽视的存在,稍显厚重的毛呢裙没有丝毫动摇。
“北原老师,四宫老师。”长濑月夜打了个招呼。
“你们只有一个行李箱吗?”
“嗯,我想着人应该有点多,所以和惠理的放在一起了。”长濑月夜笑道。
神崎惠理看着北原白马眨了两下眼睛:“我就两套衣服,和换洗的。”
“行。”
北原白马继续充当苦力人。
上了车,长濑月夜和神崎惠理和四宫遥打招呼,坐在了第三排。
神崎惠理并拢双腿,小声说道:“暖气。”
“四宫老师,能把暖气再往上调高一点吗?”长濑月夜的声音清澈明亮。
北原白马主动挺起身子,将暖气往上调了点,车内顿时变得暖和起来。
“樱子她们呢?”矶源裕香侧过头,对于四人能聚在同一辆车上,少女肉眼可见的感到开心。
“她们应该坐JK特急列车了。”长濑月夜说道。
矶源裕香说:“那个好像很贵的!”
斋藤晴鸟调整着座椅,躺下来安详地说:
“如果再便宜的话就是坐高速巴士了,但那好像只有夜间的,而且要坐六个多小时,和特急比起来也只便宜了三千円。”
长濑月夜直勾勾地盯着她,点头说:
“如果她们有驾照就好了,不管是租车还是油费还是过路费,几个人都能分摊,轻松很多。”
“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去考驾照?”四宫遥问道。
车上的少女如今都会在这一年成年,普通免许也就是小型汽车,年龄要求是十八岁。
“我应该会在暑假的时候考,我母亲说之后直接给我买一辆车。”长濑月夜说道,之前本是有些冻僵的小手,在车内暖气的作用下稍显灵活。
矶源裕香羡慕地说道:
“好幸福.......考完驾照就能有自己的车了,我可能一辈子都买不了车。”
“会吗?”长濑月夜困扰地歪着头,“我其实觉得搭公共交通工具会更省心一点?”
“确实,开车很累的。”四宫遥说道。
“要对自己有信心。”
北原白马转过头安慰矶源裕香,
“你还年轻,这一辈子最少能赚一亿三千万。”
“呃......一亿三千万?”矶源裕香难以置信地抬起手指着自己说,“就凭我吗?就凭我?”
长濑月夜笑容满面地说:
“如果裕香干到法定年龄退休,但之后又能返聘、或者开设个人教室的话,说不定还能赚的更多。”
矶源裕香眉毛上扬,像一尊被定格的雕塑,沉浸在自己将来能赚最少一亿的美梦中。
斋藤晴鸟浅褐色的瞳孔有些迟疑地闪烁了一下:
“我并没有考驾照的打算,东京的公共交通很便利,虽然人很多,但能省下不少钱。”
她极具现实色彩的话,一下子将众人的注意力拉回来。
长濑月夜下意识地注视着她的脸,忽然有些心痛,呼出的热气和车内的暖气混合在一起,一寸寸侵蚀着她裸露在外的肌肤。
“惠理呢?”四宫遥忽然问道。
神崎惠理的目光从窗外收回,现在车辆还在函馆市内,还要开二十多分钟才能抵达大、小沼湖。
“唔,没想考。”她轻声细语地说道。
“我考就行了,毕竟将来在同一个学校。”长濑月夜笑道。
“真羡慕你们的关系能这么好,将来还在同一所学校,我和我之前的同学都不联系了。”四宫遥感慨地说。
结果她这话一说出口,并未引起她们的附和,反而气氛变得凝重不少。
就连长濑月夜也不清楚她们之间的关系,是因为北原白马变得这么要好,还是因为北原白马而变得生分了?
“还行啦。”矶源裕香干笑着说,“虽然我比较笨,还留在北海道。”
四宫遥笑了笑,这个少女因为自己男友的原因才想去考札幌大学,这点她早已清楚。
车辆抵达了大沼公园,广阔的农田、渔村映入眼帘。
还有北海道的「富士山」——
驹岳山。
圆锥形的山体,被雪装饰得圆润而圣洁。
山岳上泛着粗粝的灰白光泽,山脚下大沼水面则是一种凝重的、几乎要将光线吸进去的浅绿。
“真漂亮。”北原白马说。
四宫遥说:“要不要停下来拍个照片?”
“不了,她们应该比我们早到,不应该浪费时间。”
车辆没有停留,继续沿着国道五号线北上。
国道五号线,是北海道最美的线路,大沼国定、森町、长万部、洞爷湖、二世谷,再是几人最后的目的地小樽。
一路上风景奇特,山海交错。
北原白马舍不得让四宫遥一直开车,没仔细去看路上的风景,于是经过八云町的时候,和她换了位。
但她也不说话,躺下就是阖眼睡觉,似乎杜绝一切沟通。
车内一片安详沉寂,除了车机音响里传来了热门流行歌,北原白马打开薄荷糖盒发出的细微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