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濑月夜的睫毛无意识地一颤,不知是不是她过于敏感,竟然从中解读出了四宫遥的意思——
「我只有打扫过房子,让北原白马看见打扫过的痕迹,这样他就会停手了」。
四宫老师其实已经知道北原白马出轨了,但是她却并没有说出口,也找不到弄脏屋子的人是谁,只要打扫就好了。
想到这里,长濑月夜忽然感到有些窒息。
“这样.......”
斋藤晴鸟露出为难的表情说,
“是需要我们帮您做些什么吗?比如让雨守同学别再烦北原老师了?”
“不用,其实这些事情本就不该和身为学生的你们讨论,但你们是最了解部内情况的。”
四宫遥的目光瞥向长濑月夜,发现她的脸色有些不对劲,歪着头问道,
“长濑同学?怎么了?你是不舒服?”
“唔,没事,我只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长濑月夜挤出笑容说,
“不过我觉得,让时间消磨会不会是一种更好的方式?等到大家都上了大学,和北原老师分道扬镳了,身边的环境发生了变化,说不定就淡了。”
这种想法,是她曾经的想法,没想到如今会堂堂正正地说出来。
“说不定呢。”四宫遥说完站起身。
“这就要走了吗?”矶源裕香也跟着站起来。
“嗯。”四宫遥看了一眼斋藤晴鸟和长濑月夜两人,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说,“我也没留下来的意义了。”
“我送您!”
“门口也就几步。”
“呃.......送下楼,嘻嘻。”
四宫遥拎上小提包,穿好高跟鞋出了门。
矶源裕香送她下楼。
“哎,白马就是对你们这些女学生太好了,大家都是青春期。”四宫遥抬起手抚着侧脸说。
“唔,还行。”
“还行?”
“呃,就是,确实对我们挺好的。”矶源裕香低头说。
四宫遥笑了笑,伸出手摸着她的头说:“不用紧张,给自己多点自信。”
“谢谢四宫老师。”
“走了。”
“拜拜。”
在车上的北原白马看着四宫遥下楼,不知是不是错觉,总感觉有一瞬间和她对上视线了。
吓得他急忙俯下身子。
然而就在这时,耳机里忽然传来了少女们的争执声.......
◇
回去的时候,却发现屋内了无生气,浮沉在稀薄的光柱里缓慢翻滚,像困在琥珀中的微生物,无处可逃。
“为什么要把雨守同学扯进来?明明是你们自己的事情!”
长濑月夜的眉梢吊起,瞪向斋藤晴鸟的眼眸中盛着和以往没有的怒意,就连音调都有些微微上扬,
“我们只要咬死什么都不知道就好,为什么要做这么多此一举的事情?”
她的声音很清凉,甚至有些过分的透彻,矶源裕香吓的动都不敢动。
斋藤晴鸟皱起眉头,双手放在桌子上,也有些咬牙说:
“你没发生她都已经怀疑了吗?咬死说不知道并不能解决,最好的方法是转移注意力,更何况我根本就没有说谎。”
“你没有说谎?”长濑月夜气到胸部在微微起伏,那张清丽的脸蛋逐渐涌上血色。
斋藤晴鸟直率地迎上少女的视线说:
“雨守同学难道不喜欢他吗?难道没有在演奏会的时候让他帮忙扎头发吗?我从始至终说的哪句话是谎言?”
“你——!”长濑月夜的呼吸慢了半拍,晴鸟确实没有在说谎,但她还是气的不得了。
“如果四宫老师发现雨守栞和他没有关系,那么就会放下戒心,让四宫老师有个怀疑点去宣泄,这才是重要的,而不是说我们不知道,这只会加重她的怀疑。”
长濑月夜心中的「正义」,根本不容易这种说法在她的脑海中寄生:
“你这完全是在诡辩!”
“为什么会是诡辩呢,我没有说谎呢。”
“不应该把雨守同学牵扯进来,她是个好女孩。”
“大家都是好女孩。”
眼见斋藤晴鸟和长濑月夜两人要吵起来,矶源裕香急忙抬起手挥舞着说:
“那个不要吵架啊.......还、还在通话吧?”
然而长濑月夜却惊了一下,稍显凶狠得瞪着她们说:
“什么通话?你们还和谁通话?”
斋藤晴鸟从兜里掏出手机,放在桌面上说:
“从你进门到现在,白马将我们的对话听的一清二楚,放心吧,除了他没有第二个人,就连惠理都不知道。”
“唔.......”
长濑月夜怔了一下,一时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最终只是咬着下唇说,
“我又没说错。”
◇
在启程回家的北原白马默默听着。
虽然把雨守栞扯进来很对不住她,但斋藤晴鸟说的也有道理,有怀疑就需要顺藤摸瓜,发现是误会后,怀疑才会消除。
他拿起手机,眼眸变得清凉,多映近了一层冬日的阳光,终于说出了第一句话:
“抱歉,我现在不能上去,你们其实做的都没有错,晴鸟没有错,长濑同学更没有错,错的人其实是我,我会在你们毕业后尽早坦白。”
屋内的三人听着,北原白马将责任全揽在自己的身上,如此一来责备也只能责备他了。
长濑月夜轻轻咬着下唇,这种有力无处使的感觉太过难捱,责怪他相当于是在责怪自己。
“没事的,我和月夜会沟通清楚的,不用担心。”斋藤晴鸟撩起耳边的发丝,对着桌子上的手机说道。
“谢谢,有你们真好,对不起,让你们陪着我任性。”
北原白马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气氛,不管是谁都坐立不安。
“我回家了。”长濑月夜说道。
“呃,一起补习吧?然后再去吃饭怎么样?”矶源裕香想着留一留。
“不用了,惠理还在家,我去找她玩。”
斋藤晴鸟也站了起来,坐的大腿有些酸痛:
“说起来也好久没去惠理家了,我们一起吧。”
“什么?”长濑月夜皱起眉头。
“嗯?一起去惠理家玩。”她重复道,“她家里不是有专门的卡拉OK房吗?”
“好呀好呀——!”矶源裕香兴奋地拍着手说,“好久没听惠理唱歌了!”
长濑月夜看向斋藤晴鸟的神情中写着「你认真的?」。
“我想和你们多待一会儿。”
斋藤晴鸟语气平静地说道,
“而且这件事也需要和惠理说,而且我也希望月夜有在身边。”
长濑月夜的喉咙微微蠕动,晴鸟的意思是,她早就将自己视为「同伙」了,几人之间无需任何隐瞒
“啊,我想起一件事了。”
矶源裕香的右手握拳,打在左手上说,
“雨守同学会在毕业旅行上和白马表白,如果他答应了,今天的话岂不是未来的现实了?”
“什么?”长濑月夜还是第一次听说,皱起眉头问,“怎么可能?”
“没什么不可能的。”斋藤晴鸟的语气轻盈,“去年春天,我们大家谁能想到今天呢?”
几个要好的闺蜜,包括一名一年学妹,成为同一个男人的情人。
“我和你们不一样。”
长濑月夜的脸色微红,但还是强撑着说道,
“我只是在帮你们。”
“是是是。”
斋藤晴鸟走到玄关穿上乐福鞋说,毫不在乎地说,
“但不用担心,白马虽然色一点,但也是有理智的。”
“唔唔唔——”矶源裕香的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声响。
虽然玩的时候很色很帅,但她还挺喜欢的,有一种很奇妙的体验。
“这个我扔掉了。”斋藤晴鸟从包里拿出黑色橡皮筋发结说,“正好路上去买个发结。”
“好。”
“什么东西?”长濑月夜问道。
斋藤晴鸟解释道:
“这是橡皮筋发结,裕香这个笨蛋落在他家里没带走,所以四宫老师对此产生怀疑了,结果家里的还不扔掉。”
“我也没想到四宫老师会上门啊。”
“能值多少钱?”
“.......和钱没关系,是还能用......”矶源裕香的语气有些委屈。
“我还是那句话,被查出来了,别拖大家下水。”斋藤晴鸟说。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