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十二月末，函馆的白昼时长仅为九个小时。
早上七点天才会土鱼白亮，而在下午四点多，太阳就开始往海里坠落，五点天就能彻底黑下来。
这对北原白马来说应该是一件好事，在漆黑的夜色下，能和久野立华做一些白天所不能明目张胆做的事情。
当然，并不是指肢体上的接触，只是闲逛。
按照她说的，北原白马又搭乘上了折返的市电，去找提前一站下车的久野立华。
走出市电，就能看见身材纤细的她，双手交握在背后在站台上等着，时不时地踮起脚尖。
“有什么事？”北原白马双手插兜走上前问道。
久野立华注意到了他，微微眯起眼睛说：
“什么叫做有什么事？”
北原白马望着少女那张精致的小脸蛋笑着说：
“你不是应该去和男朋友在一起吗？为什么要找我？”
“.......”
久野立华的眉眼一抽，神情故作倔强，却染起一抹酒色，抬起手绞着及肩的发梢说，
“我这不就是在找男朋友？而且当时你还想我怎么说？”
“我可难过了。”北原白马叹了口气，直接从她的身边走过，离开车站。
“唔——”
久野立华的心一揪，握紧拳头在他身后跟着，带着一丝揶揄的笑意说，
“你该不会是生气了吧？北原老师~~”
“我怎么会生气，我从来不对女孩子生气，更何况这个人曾经是自己的学生。”
北原白马这么说着的时候，已经开始拿出手机叫网约车了。
久野立华的目光，掠过他清秀的侧脸、深邃迷人的眼眸。
“我后来可是说真话了哦？是麻贵她们不相信的。”
“嗯哼。”
久野立华很是无奈的叹了口气说：“我说北原老师你太小孩子气了吧，明明是个大人，难道还想着我来安慰你嘛？”
“你误会了，我真没生气。”北原白马将手机放进兜里。
久野立华瞥了他一眼，嘴角一扬说：
“好了好了，我给你蹭一蹭行了吧。”
“.......我们找个地方待一会儿吧。”北原白马有些不想回复她的这句话。
久野立华不以为然地说：
“酒店？还是旅馆？还是去你家？”
北原白马只感觉头昏脑涨，提醒道：
“立华，我和你在一起，不一定全是为了做那种事，去买点东西吧，随处逛逛。”
“哦。”久野立华看似无所谓地点点头。
不一会儿，网约车到了。
北原白马打开车门。
“哦，你还挺绅士。”久野立华笑着坐进了车里。
两人一起坐到后座，目的地是附近的购物广场，在司机开车的功夫，北原白马直接伸出手握住久野立华的肩头，将少女搂在怀里。
“你不生气了？”久野立华感受着他的体温说。
“我本来就没在生气。”
北原白马低下头，看着久野立华小巧可爱的脸蛋，再往下，躺在她胸口的，是之前送给她的项链，
“你一直戴在身上？”
“洗澡睡觉的时候总会脱下来的。”久野立华的小手轻轻捏着项链说。
北原白马搂住她的肩，亲了亲她的额头。
“在青森玩的怎么样？”久野立华在他的耳边笑着低语。
“.......”
北原白马确实迟疑了一会儿，这次去青森，矶源裕香和斋藤晴鸟两人已经成为了他的情人。
和惠理说这件事，她的接受度很高，不如说是因为她和这两个人的关系本就不错。
但久野立华不一样，她是一年生，在吹奏部里和这两人的接触时长也不多。
裕香还可以，但斋藤晴鸟和她完全就是死对头，要是现在就说出口，不知道她会在车上做出什么举动。
“好玩，摘了很多苹果，还玩了很多雪。”北原白马说。
“就这样？”久野立华的头在他的怀里蹭了蹭。
“嗯，我还带了苹果酒来，你要不要？”
“你干嘛还喝酒？”久野立华一下子就挺直了身体，皱起眉头，抬起手打了他一下。
自认为‘无缘无故’被打的北原白马满脸窘迫，在司机一脸的不解中，他连忙解释道：
“说是酒，但是浓度很低的，哪怕一个人喝一大瓶都不会醉。”
“我看你这个人是完全不长记性？”
久野立华吊起眉梢，竖起手指抵住他的鼻梁说，
“苹果酒全部没收交给我，如果我看见你今后还去喝酒，你就等着身败名裂吧。”
她的脸色看上去完全不像是在开玩笑，北原白马咽了一口唾沫。
这就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吗？
立华在和他私下‘玩’的时候玩的很开，但是她正经起来了又仿佛是另一个人。
“听见了吗？”
“......好。”
北原白马的心里有些暖意，却又有些窝囊。
矶源裕香等一些三年生都不会和他说这样的话，但只是一年生的久野立华，就敢对他说这些。
“乖乖~~北原老师乖乖~~”久野立华笑着抬起手，轻轻摸着他的头。
司机大哥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仿佛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北原白马的眼角猛的一抽，抬起手握住久野立华纤细柔软的手，以司机能听见的咬牙切齿声说：
“不是说过了，只在床上喊我老师吗？”
哦，原来是情趣，现在的年轻人真会玩。
“哦，抱歉，忘记了。”
久野立华的眼睛忽然睁大，她似乎并不是开玩笑，而是真的忘记了有司机的存在。
她以为这车是智能驾驶的？
北原白马像是惩罚一般，握住她肩头的手微微使劲儿。
来到了购物广场，下了车，混着海潮气息的凌厉冷风，让久野立华浑身都抖了抖。
“北原老师，你带我来买东西，要是被其他人发现了该不会被说吧？”
“我就说是你缠着我要买的，大家不会怀疑的。”
“有道理呢，哎，没想到我当初真是无心插柳柳成荫啊。”
北原白马忍不住笑了笑。
当初她在学校撒娇缠着他买东西，没想到现在会变成两人偷晴的挡箭牌。
走进商场，里面有不少挽肩的情侣，但北原白马和久野立华两人不行，从外表上看就不行。
因为她的身材纤细娇小，北原白马站在她身边仿佛都能玩「雌悬浮列车」。
无论如何，都想不到两人是情侣关系。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公共场所，无法亲昵，特别是在函馆。
“买点护护肤品吧？”北原白马看着一个门店，里面有大量购买冬季护肤的人群。
久野立华抬起手摸了摸脸。
她从来都对护肤品不感兴趣，唯一的护肤就是冬季护肤霜还有润唇膏这两个。
还有身体乳，这玩意在夏季的露营时，被长泽美雅强烈安利到了，很润。
但是现在已经有男朋友了，这幅身体不单单是需要给自己看的，还需要为了在将来的某一天，以完美的姿态展现在北原白马的跟前。
虽然从小瞧不起那些有很多护肤品的女孩子，甚至对那些女孩子怀有鄙夷心理。
但时至今日，久野立华也不得不进行妥协，成为自己最讨厌的女孩子。
“欢迎光临，请问二位是第一次来我们店吗？”
一名女店员主动走上前，声音甜得恰到好处，
“今天刚好有新到的冬季限定套餐，非常适合像您这样的少女使用呢。”
后一句话是对久野立华说的，一向游刃有余的她，没想到在这种地方显得拘谨不少，甚至忘了说话。
北原白马理解，人一旦触碰到了知识盲区，就会变得呆子，久野立华也不例外。
“我们先随便看看，有需要再麻烦你。”他说道。
“哦，那行。”
女店员一看见北原白马，脸明显地怔了一下，又反应过来，转身去对付其他女性。
“我们先看看吧。”他说道。
“你会看？”久野立华说。
“嗯。”
北原白马的嘴角一扬说，
“四宫教了我很多，而且就算不特意去学，平日无聊的时候也会拿起来看什么护肤品有什么效果。”
久野立华拿起货架上的一瓶卸妆水，语气淡淡地说：
“北原老师已经被除我之外的女人调教的很好了。”
“这和调教没关系，是学习。”
北原白马说道，
“首先，冬季护肤的核心是防御和修复，首先是洁面、然后精华露、面霜乳液、化妆水、防晒霜、面膜也要一些吧？”
“.......”久野立华看着他专心致志地看着琳琅满目的货架，忽然蹦出一句，“你觉得我现在还不够漂亮？”
“唔？”
北原白马怔了一下，侧过头发现久野立华正眯着眼睛瞪他，看上去不是很高兴。
好像被误解成「你和其他女孩子比起来不够美，还是要多护肤」
“我更喜欢用可爱来形容你。”他笑了笑，拿起一瓶防晒霜说，“冬天紫外线依旧很强。”
久野立华看着他开始精挑细选，随即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
她觉得自己还长的还算可爱漂亮.......
嘟个嘴看看？
久野立华对着镜头嘟起嘴。
有些做作。
“你在做什么呢？”
“没。”久野立华将手机收起来，“我四处走走，之前美雅推荐的身体乳要用光了。”
“好。”
过了会儿，北原白马听到了她显得有些激动的声音。
“北原老师~~！北原老师~~~！”
能明显感受到久野立华的话语短促，声带绷紧，仿佛在倾听自己的声音是否会引来其他人的注意。
北原白马转过身，发现久野立华的手里正拿着一个脸部提拉按摩仪。
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北原白马一脸坏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