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意思是,让惠理过来继续排队?”斋藤晴鸟走上前说。
长濑月夜摇摇头,以一副正经的表情说:
“不是,我的意思是能站就站,比如我、你、还有北原老师和裕香四个人。”
斋藤晴鸟皱起眉头,能听见她重重的深呼吸声。
她不耐烦地说:
“你就这么在乎别人的看法?”
“我是在遵守规则。”长濑月夜冷着脸,清丽通透的嗓音传来,“遵守每一个不会引起质疑的规则。”
“那你活着还真是辛苦。”斋藤晴鸟嗤笑一声。
长濑月夜樱色的小嘴开阖着:
“这也是我为什么名声比你好的原因,每个人都会发自内心的尊重我。”
“包括北原老师?”斋藤晴鸟看向北原白马,好奇地说,“北原老师,您尊重月夜吗?”
“.......”
能感觉到长濑月夜投来的祈求目光,北原白马决定不回复这句话,要是顺着她们这么聊下去一定没好事。
“那没意见的话,就这么站着吧,我看好像排的也挺快的。”他随口搪塞道。
不过在长濑月夜的心里,自己就是一个破坏规则的人。
可这样遵守规矩的女孩子,为什么又要一直和她们这些人纠缠不清呢?为什么不直接对着自己指鼻就骂?
北原白马感到好奇。
难道,她只是想让大家回头是岸?
“北原老师都对你无语了。”斋藤晴鸟瞥了她一眼。
长濑月夜也回以不屑的目光:“他是觉得这种话题没有争论的必要,他没走,就是我赢了。”
“行行行,月夜你最会赢了。”斋藤晴鸟很随意地说。
少女的脸,一下子冷了下来。
置身事外的矶源裕香一句话都不敢说,只能乖乖地排着队。
过了十分钟,终于排到了她们。
把在充电的神崎惠理拉进店内,一眼望去在吃麻辣烫的都是樱花妹,好像除了他外,就再也没有异性了。
北原白马还以为这是女士专属,特别是其他女食客总是投来摸索般的视线,更让他不安了。
“好帅.......”
“是谁?哪个明星?这么帅?”
“不好不好不好.......”
就连前台负责收银的女服务员,都痴痴地望着北原白马看。
“拿着盘子,自己挑想吃的。”
不知为何,矶源裕香的脸上尽是满满的自傲,拿起不锈钢盆说,
“有五种面、六种汤底、以及五十种以上的配料,想怎么组合就怎么组合,最主要是的便宜。”
有三个展示柜,摆满了蔬菜、肉类、蘑菇,还有青森苹果。
“宽粉条.......这是什么来历不明的东西?”长濑月夜拿着空荡荡的盆子,微微躬身看着宽面。
“马铃薯淀粉做的,能吸汤底,口感滑爽,好吃。”
长濑月夜看向身边,发现北原白马的两个盆子里已经装很多食材,还各夹了几块宽粉条。
“两个盆子?”
“我和神崎同学的。”北原白马说。
长濑月夜的睫毛微微一垂,这不就是很常见的「你吃什么,我就吃什么」?
她拿起夹子,将宽粉条放进去。
“长濑同学,这东西不会爆炸的。”北原白马提醒道。
“唔......”
她知道被揶揄放东西的动作,实在太轻柔了。
“如果不知道吃什么,就跟着我一起吧。”北原白马笑着说道。
“这样可以吗?”
长濑月夜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惠理,她正坐在座位上,一脸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只是吃东西,为什么不可以?”
面对他的反问,长濑月夜的脸倏然一红。
北原白马郁闷了,怎么还莫名其妙脸红的?
接着,长濑月夜就一直跟着北原白马,他挑什么就放什么。
虾条、包心牛筋丸、豆腐烧、鱼肉卷、龙虾排、鳕鱼丸、蟹棒.......
本是空荡荡的不锈钢盆子,不一会儿就被食材填满。
“再来三份一百五十円的猪肉。”
“不不不,我真不要了。”长濑月夜连忙说道,“好像对我来说有点太多了,而且惠理好像也吃不了这么多.......”
“你可以试试,吃不完的我来吃。”干完活的北原白马都已经饿一下午了。
“唔。”长濑月夜沉默。
还是从了。
来到前台,价格是按照配料重量来计算的,一克三円。
矶源裕香和斋藤晴鸟两人也选完了,前者有很多肉,后者相反,盘子里的蔬菜多。
“要什么汤底?”北原白马问道。
基础的麻辣烫标准汤底是六百二十円,辣度有分为六个等级辛味,为「无、小、中、大、激、极」。
北原白马选择了中。
惠理想和他吃一样的,但就今天她吃零食的反应来看,完全吃不了辣,只能给她点番茄。
“我也点番茄汤底好了。”长濑月夜并不认为是吃辣好手。
矶源裕香点了麻辣的大辛,斋藤晴鸟点了麻辣烫的小辛。
“好便宜.......”
长濑月夜总感觉拿了很多配料,可结算完发现,竟然才一千円出头。
“对吧?”
矶源裕香笑着说道,
“以前上学的时候都没有麻辣烫店,只能吃萨莉亚,现在都不想去那里了。”
“我们函馆好像都没有麻辣烫店?”斋藤晴鸟的小手抵住下巴说。
“没有,穷穷的我都搜过了,北海道好像只有札幌有麻辣烫店。”矶源裕香说。
几人落坐,北原白马将身上的大衣脱下来,桌底下有专门放大衣的竹篮子。
斋藤晴鸟的手捋着头发说:“总感觉有不少人在看这里。”
“因为北原老师是大帅哥。”矶源裕香说。
“不如说是因为你们很漂亮。”北原白马笑着说。
然而他自认为无心的一句话,却让气氛忽然变得凝重起来。
北原白马顿时感到不妙,自己蠢到主动打开了一扇门。
斋藤晴鸟的手肘撑在桌面上,双手托着下巴,眸泛桃花地望着他语气忸怩地说:
“北原老师觉得......我们四个人当中谁最漂亮?”
她这句话一说出口,其余三个人都正襟危坐,就连满脸疲倦的神崎惠理,都露出一副认真的表情。
邻座的几名女孩子,一边喝汤一边投来视线。
“......”北原白马有点想把刚脱下的大衣重新穿上。
这要怎么回答?
这些少女各有各的美,但如果光说脸蛋,在北原白马的心中,这个人自然是长濑月夜。
但如果加上身材和关系,那肯定就不是她了。
如果再加上性格,那更不是了,裕香的性格在这四个人中始终是北原白马最青睐的。
就在北原白马不知如何回复的时候,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我曾经是老师啊,面对女学生的追问最会搪塞了。
“首先,我们要明白‘漂亮’是一个很主观的形容词,它的核心问题在于缺乏一个客观、统一的度量衡,就像我们无法用刚刚称菜的秤去量身高一样,用单一标准去衡量,本身就不正常。”
“所以漂亮这个词本身是一个变量,具有多重性,且评估主体即是我,也是会存在固有局限性的,强行进行标量取最漂亮是毫无意义的。”
“简单来说,漂亮是一个整合概括,而在这其中有很多小集,比如有四个,最基础的是1+1+1+1能>4,但长濑同学可能是1+1.5+0.5+1,矶源同学可能是0.1+0.1+2.8+1,小集上有差距,但最终结果是一样的,懂我意思吗?你们都是拥有‘漂亮’的完备大集合,不存在谁最‘漂亮’。”
北原白马连绵不绝地说了很多,颇有当初在第一音乐教室里指导部员时的模样。
旁边吃饭的一些女孩子还以为他会说「你们都是我的翅膀」,结果听完都还没反应过来,人就傻了。
但部分反应过来的人,则是觉得这个大人过于狡猾,把这些女孩子耍的团团转,变相地说「你们都很漂亮」。
矶源裕香微微噘起嘴,小声地娇嗔抱怨:
“为什么我有两个0.1......”
北原白马很想和她说——
「你应该关注2.8,而不是两个0.1」。
“哦,我懂了,就是说在北原老师心里,我们都有缺点,但最终是一样的?”斋藤晴鸟笑着说。
“对。”
北原白马的视线直勾勾地望着斋藤晴鸟,没有选择将残酷的话说出口。
在他心里斋藤晴鸟是3.5,而在这总分3.5之下,对她的肉欲占3.0,对她的可怜占0.5。
长濑月夜面露难色,她不清楚为什么在北原白马的心里,会有一个0.5。
如果1是正常的,那么这个0.5是哪里掉分了呢?
她看向矶源裕香,这少女的两个0.5太好猜了,很有可能是学习天赋或者家境方面的问题。
但是自己呢?
容貌、家境、才华,身材,不管是哪一项都应该是1以上。
到底是哪个?少女陷入深深的纠结中。
神崎惠理的手指轻轻扣了扣北原白马的大腿,低声说:
“那我呢?”
几人各有想法,北原白马凑近她的耳朵,用其他人听不见的声音说道:
“惠理最漂亮。”
神崎惠理伏下双眼,露出了微笑,她起来就像是童话故事里不谙人事的单纯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