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崎惠理端坐在椅子上,从身下清晰传来的违和感不停地在作祟,注意力总是不自觉地被牵引过去,眉头不自觉地蹙起。
“惠理,怎么了?”
长濑月夜轻声询问,她总觉得身边的少女在坐立不安。
神崎惠理摇摇头,只是臀下的每一次挪动,都能感受到那细微的不自然。
“月夜,回家了?”
“嗯。”长濑月夜的双手叠放在大腿上,轻声细语地问道,“惠理收到礼物了吗?”
神崎惠理裹着白袜子的脚底板轻轻摩挲着地上的隔音棉,点点头说:
“收到了。”
“真的?”长濑月夜笑着凑上前问道,“是什么?”
“唔.......白色发夹。”
“能给我看看吗?”
“嗯。”神崎惠理没有丝毫犹豫地从将手伸进裙兜里,将一个小发夹递出来,“这个。”
长濑月夜接过发夹,嘴上呢喃着:“欸,真好看。”
可只有被惠理拒绝过好几次的她知道,惠理能这么简单地把礼物递出来给她,只有一个原因。
就是这个礼物根本就不是北原老师送的。
难道北原老师没有送她礼物?还是私下给了?
“晴鸟没有。”
神崎惠理的声音极轻,却具有奇特的穿透力,像一根冰冷的丝线钻入长濑月夜的耳膜。
“什么?”
“她没有礼物。”
“怎么可能?”
“送了一个恶作剧,我们小时候玩的那种,蹦出来吓人。”
“唔.......”
长濑月夜下意识地望向斋藤晴鸟,她正在和由川樱子等人聊着天,笑容柔美,看上去完全没有难过的心情。
“这个?”
在她想着要不要私下送个礼物的时候,神崎惠理的手忽然伸向了抽屉里,长濑月夜压根想都没有想,连忙伸手握住她纤细的手腕。
“唔。”
“呃。”
两人对视一眼,长濑月夜才猛地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双颊滚烫得如同火烧,连耳垂都红得滴血。
她收回手,纤细匀长的手指在空中蜷成一团。
在害怕什么呢?在害怕被她拿走?
“我知道,是他的。”神崎惠理说道,“我不会拿的。”
“唔——,不是的惠理,我......”长濑月夜的指节微微弓起,形成一道优雅的弧线。
神崎惠理却摇摇头说:
“没事,我不是很介意。”
她的这番话,却让长濑月夜如坐针毡,目瞪口呆。
——你不是很介意,这是什么意思?
像是在以一种高高在上的姿态,说明她不会计较,自己把这份礼物带回去偷着乐吧?
长濑月夜深吸一口气,原来在好姐妹的心里,自己是一个比她还要低位的女孩子。
这份感情极其不可思议,想生气却又不知道要如何生气,想反驳,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只能把自己的牙齿打碎往肚子里咽,零碎锐利的牙齿碎屑迟早要刮烂她的胃黏膜。
“月夜没送?”神崎惠理忽然问道。
长濑月夜晃过神,裙下的双腿紧紧并拢:“我有送呢,只是不知道对方喜不喜欢。”
“什么?”
她抬起双手说:“保暖手套,我觉得还挺实用的。”
神崎惠理歪了歪头,困惑地问道:
“我说北原老师的。”
“.......”
长濑月夜顿时哑然,挺直腰身,从腰肢再到饱满臀部的曲线柔美地令人心颤,
“我......我还没有这个想法。”
“是吗?”神崎惠理非但没有开心,反而有些失落地说道,“可惜。”
长濑月夜彻底搞不清楚了,自己究竟要怎么说,表现得如何,惠理才能是开心的呢?
“长濑同学,礼物拿到了吗?”
这时,北原白马主动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两瓶青梅茶,没有丝毫的遮掩直白地询问。
长濑月夜连忙起身,双手交握在身前鞠躬说:
“是,已经拿到了,非常感谢您。”
“别这么说。”
北原白马笑着说道,
“到头来也是我愚笨了,让收礼人教我如何织围巾,期待感应该少了一大截吧?”
“不会不会,我很开心的。”
长濑月夜和他对视一秒就挪开了视线,有些不敢去看他的眼睛。
“那就好。”
北原白马将饮料放在桌子上说,
“去青森的规划,你们安排好了吗?具体实际具体地点我听你们的。”
结果两人都没有说话,长濑月夜现在才反应过来,原来惠理当初并没有将她和矶源裕香争吵的原因说出口。
她有些惊疑地望着惠理,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呢?
让北原老师知道她的心思和晴鸟一样有多不纯洁,有多双标才是好的吧?
长濑月夜看上去柔软的小嘴唇微微开阖,她承认当时是在气头上,才和矶源裕香说出「我不去青森给你看!」这句话。
其实当天晚上,一股名为后悔的惊涛骇浪便朝着她汹涌地袭来。
这很卑劣,因为自己都说「不去给你看!」这句话,第二天还灰头土脸地说「其实我想去......」
这也太丢人了,强烈的自尊心不容许长濑月夜做出这种事。
“怎么了?怎么都不说话?”
北原白马见她们两人都沉默不语,微微挑起眉头说,
“还是说,你们还没有开始规划?”
神崎惠理眨了眨眼睛,望着他说:
“嗯,还没有,今晚商量。”
“哦......长濑同学?麻烦你了?”
“啊?”
长濑月夜毫无意义地扬起嘴角,露出了一个流于形式的笑容,然后说出了一句让自己都脸红不已的话,
“嗯,好的。”
当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长濑月夜的余光隐约窥见了惠理的视线,那究竟是轻蔑,还是有其他含义的目光呢?
可能在惠理的心里,自己已经变成了一个卑劣到极致的少女,一个难以正视内心,四处逃避的少女。
北原白马和这群少女待的时间久了,在还未深入了解之前,一直认为长濑月夜是最纯白的。
纯白的她,会将情绪流于表面。
他一眼就看出来去青森的行程可能出了些问题,但惠理也不想让他知道这件事,可能是觉得她们这些女孩子能处理好。
“北原老师~~!”
这时,铃木佳慧跑了过来,一只手直接握住他的手臂说,
“一起来唱歌!快点啦!”
“我?”北原白马被她拉着往前走。
不知道是喝了菠萝啤酒饮料的原因,由川樱子的小脸红红的,高高地举起双手鼓掌。
第一音乐教室很快流淌出富有节奏的前律,北原白马起先显得有些拘束,随着音乐的渐进,也变得开放起来。
可能是白色圣诞节的缘故,他的歌声和之前在KTV时,宛如被雪夜洗涤过,显得更加清澈。
“下一首!下一首!北原老师别走!!”
铃木佳慧焦急忙慌地走下去,连着赤松纱耶香,将坐在椅子上的雨守栞给拉了起来。
“等、等等?!”
雨守栞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这种被架住走上刑场的模样,把她吓得不轻。
“快上去合唱啦!”
“这次如果不唱,下次就没有机会了哦?”
“雨守学姐~~~雨守学姐~~!”
很多女部员都开始高呼名字起哄,雨守栞的情意众人皆知,可临近北原老师即将离职也无法得到回复,她们作为女孩子难免感同身受。
一看见这么多人都在支持雨守栞上台和北原白马合唱,长濑月夜的心就更内疚了。
被推上台的少女单手握紧麦克风,另一只手不停地捋着马尾辫。
北原白马倒是不在乎这些,她们玩的开心就行。
演唱的歌曲是《辉夜大小姐》的《GIRI GIRI》,这部番剧大火过,歌曲的知名度也随之水涨船高,北原白马听过也会唱。
“开始咯?”铃木佳慧摁下伴奏的播放键。
北原白马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清冽,反观雨守栞在一大堆的手机镜头前,握着麦克风紧张到支吾。
就在长濑月夜准备一直听到结束的时候,肩膀被人轻轻一拍,转过头发现是斋藤晴鸟。
“出去聊一聊。”她没有过多解释。
长濑月夜微微皱起眉头,跟着走了出去。
拉门第一音乐教室的门,两人一直来到走廊的尽头,窗外的雪已经停了,积雪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温暖。
“做什么?”长濑月夜的视线从她的胸部上挪开。
斋藤晴鸟打开窗户的一条缝,冷风从中钻了进来,轻抚着她的肌肤,沿着沟壑直达谷底:
“你真不去青森了?”
好冷,还是选择关上。
“......”
长濑月夜的指甲在肌肤上扣出弯月的痕迹,她最不想的,就是在斋藤晴鸟的面前出丑。
“还是去吧,这和北原老师没有关系,我想和月夜,还有大家多待一会儿。”
出于她意料的是,斋藤晴鸟这次并未出言揶揄,而是露出一抹温柔的笑容,单手抱臂轻声说,
“除非月夜你是不想和我们在一起了,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也不能说什么。”
“唔——”长濑月夜咬紧唇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