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门前,他发现这些花竟然都是真的,还能闻到花朵的香味。
如雪的洁白百合,细密而柔软的菊花,小巧而精致的勿忘我,都被完美地剪裁在翠绿的常春藤上。
而在常春藤的枝叶间,藏着吹奏部的小合照,以及一些部员的大头照。
做的还挺不错。
昨天都没见到这个,看来她们来的很早,真是有心。
北原白马小心翼翼地拉开门,发现铺在地面上吃了不少女孩子脚气的吸音地毯,已经被卷走不知道放在了哪儿。
裸露出来的地板上摆好了几张桌椅,还用餐厅的整洁桌布铺了上去,每一个桌子上都有一盏花瓶。
墙壁上张贴着盛开着的樱、白色牡丹花,有几名女生在对着黑板报作画,鸽子衔着枝叶在五线谱上翱翔。
各色音符看上去圆润饱满,有的稳稳坐在五线谱上,有的则拉着细长的尾巴,轻盈地悦动着。
而在最下方的黑板上,则写着「卒部会」三个大字。
那两个在作画的部员似乎没发现北原白马就站在身后,依旧在忘我地画着。
“我觉得这个蝴蝶是不是应该画的再大一点?最好有那一种,振翅翱翔的感觉!表达了学妹们对学姐们毕业后的祝福之意!”
她在说「振翅翱翔」的时候,还不忘震动着自己的双臂。
“可是再大的话就把上面这个五线谱的格子给占了,这样子会很难看的。”
另一个在用粉色粉笔画礼带的女生瞥了她一眼,叹了口气说,
“而且我还是觉得鸽子的意象会好一点,而且——北原老师?呜哇哇~~!”
她一下子就瞪大了眼睛,突然在身后出现的人,让站在椅子上的身体差点站不稳。
北原白马连忙上前,双手手本来下意识地想扶住她的双腿,可很快反应过来,只是虚空地抬起双手,等到她如果真站不稳了再抱也不迟。
所幸她最终还是在椅子上站稳了,只是有些后怕地微微弯曲着腿。
“小日葵同学,一定要注意安全。”北原白马提醒道。
“呼.......吓死我了。”那女孩子抬起手拍了拍微微隆起的胸部。
这时,她身边的朋友提到嗓子眼的心终于缓了下来,吐槽道:
“纯夏,你的平衡感好差劲。”
“所以麻烦小望过来扶住我,再不行也要离我一点。”小日葵纯夏郁闷地说道。
这个留着空气刘海的长发少女是小号声部的小日葵纯夏,身材很是标准的少女型,没有明显的诱人之处,也没什么明显的短板。
自从北原白马职教神旭吹奏部以来,这名少女的大赛出勤率百分之百。
在北原白马的心中,她是一个很有实力的部员,抛去明年新生加入的因素,小日葵纯夏会是小号的二把手。
而被她称为「小望」的短发少女叫春海望,皮肤有些铜色,双腿上有锻炼过的痕迹,肌肉线条很流畅。
是单簧管声部的部员,该乐器成长值为C,大赛都没上过场。
但成长值低并不是理由,因为成长为D的矶源裕香就是一个很正面的例子。
但反过来,矶源裕香的存在也不是北原白马说教其他人的理由,他无法期望别人也做到裕香一样。
因为强人所难,本身就是一种暴力。
“一定要注意安全。”北原白马再三提醒。
小日葵纯夏的嘴角一咧,粉笔在她的指腹中来回转动着,又继续开始画起来:
“主要是北原老师没有声音过来吓到我了。”
那还是他的错。
阳光透着窗户斜射进来,粉笔的尘埃在光束中清晰可见,像是无数的细小精灵,在光影的交织中翩翩起舞。
“北原老师有没有打算送学姐们什么礼物呢?”春海望用蓝、绿色的粉笔在下面来回涂抹着,两色交织在一起,临摹成青色的浪。
北原白马怔了一会儿,这才反应过来,他并没有给三年生们准备引退的礼物。
实际上他没有必要送,春海望也不应该去提及,仔细想想她们这些女孩子还真是挺单纯的。
“有。”北原白马说道。
“什么?能提前说说嘛?”小日葵纯夏问道。
“还是留点期待感吧。”
“确实呢。”
她的礼带要是画的不如意,又要蹲下来取来黑板擦。
就这样来回蹲起好几回,看着就累。
北原白马也不知道要送三年生什么东西,送女孩子礼物是最杀脑细胞的。
是送只有象征意义的?还是实用的?昂贵的?自己手操的?
男生可能就简单多了,因为他也是男生,知道男生喜欢什么。
每个人对礼物的看法都不一样,可能自己珍视的礼物,在另一个人眼中就和废料没什么区别,贱卖都可能发生。
北原白马走到橱柜前,透过玻璃看着全国大会的合照,视线像有自动跟踪一样,一下子就找到了长濑月夜她们三个人。
如果要给她们这三人完全不缺钱的人礼物的话.......
北原白马迟疑了会儿,最终决定三年生都送一样的,如果出现每个人领到的礼物不同,可能会发生不必要的麻烦。
这么说来,在某种意义上,他也是在图方便。
“这方面还是公平点好......”北原白马低声喃喃道。
至于要买什么,还要买一些实用的比较好,比如说笔记本电脑,又或者是一部新手机。
如果她是女的,可能就会另外买贴身用品了,比如防侧漏之类的东西,但可惜他不是。
◇
下午放学,学生们三三两两地走出教室,笑声与谈话声交织在一起。
三年生很多人都会选择去学校的图书室继续学习,而吹奏部的三年生,则像一群放飞的小鸟,开开心心地往社团大楼走。
由川樱子沿着架空走廊往前走,耳边学生的喧嚣透露着一种熟悉的安宁。
“总感觉.......差了点什么呢......”她轻声说道。
可能现在还没有过深的感触,只想着是去玩,期待着学弟学妹们会准备些什么有趣的节目。
赤松纱耶香摁住她的肩膀说:
“是和去年感觉不一样吧?”
“毕竟角色互换了。”由川樱子苦笑道。
“总要体验的,不如好好开心一下,之后的备考有的是累的。”
赤松纱耶香对着她眨了眨眼睛,
“我午休的时候看见北原老师坐上了一辆奔驰车。”
“那又怎么了?”由川樱子问道。
她们不止一次见到北原老师坐上一辆奔驰车了。
“那辆奔驰车是四宫老师的。”
“原来这么有钱?”
“应该也是个富家千金。”
赤松纱耶香猜测着,语气中难掩激动,
“还有啊,我下午去上卫生间的时候,发现他好像买了很多东西,应该是给我们的礼物。”
“这是真的吗?”
耳边传来的并不是由川樱子的声音,而是长濑月夜的。
在她的身边还跟着神崎惠理,两人似乎都对赤松纱耶香的话感兴趣。
“当然是真的,我看的一清二楚!他和四宫老师搬了很多东西下来,那些男生也在帮忙。”赤松纱耶香自信满满地说道。
“礼物.......”神崎惠理轻声重复着这个词。
长濑月夜的呼吸都慢了半拍,握着惠理的手变得愈发炙热。
他会给自己送些不一样的吗.......
想的太多,内心反而在小鹿乱撞,热气全往脸上集中。
长濑月夜咽了口唾沫,身边与她交握着手的惠理可能已经发现了,但她却没有说话。
又或者,惠理觉得手心会忽然变热,是因为她自己的原因,与月夜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