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号声部的选拔结束了,接下去只剩下双簧管的三名部员。
神崎惠理最先进入了第一音乐教室,少女撩拨着发丝,露出小巧的耳朵,从制服裙子下露出的腿异常的白,
“三年,神崎惠理,双簧管。”
少女透明的瞳孔直直地望着北原白马,从嘴唇中吐出的声音带着些许朦胧感。
可能是因为和惠理在私底下说的话比其他部员要来得多,北原白马没有任何闲话,让她坐下直接进入了试音状态。
神崎惠理坐在椅子上,一缕风吹了进来,她胸前的领巾宛如振翅欲飞的蝴蝶。
“一、二、三、四——”
双簧管的音色在空中缓缓流淌,宛如露珠滑过翠绿的叶片,细腻而纯净。
赤松纱耶香坐在一旁静静地听着,少女的手指灵巧地在音键上摁压着。
双簧管的独奏有些难,但她却能完美演绎。
等到节选段落吹完,神崎惠理垂下双簧管,把散在脸颊的黑发捋到耳后,视线从曲谱上移开落在北原白马的身上。
那不缓不慢又不失少女柔情的举止,极具深闺小姐的姿态。
“嗯,很好,”
北原白马最放心的就是长濑的小号与神崎的双簧管了,光是听都是一种享受,
“可以了,下一位。”
神崎惠理却忽然轻声问道:
“你有什么话要对我说的吗?”
少女哽咽般的回应中带着些许失落,赤松纱耶香有些好奇,为什么她会露出这样的神情呢。
北原白马迟疑了一会儿,面露笑容说:
“没有,神崎同学已经表现的非常好了。能见你在双簧管上投入这么多的时间,我很开心。”
从神崎惠理的瞳仁内,透出了不同寻常的愉悦,那起来似乎十分开心的神情,总让北原白马联想到被摸肚皮的猫。
“嗯.......”
只是简单的一句话,就能察觉到她心情的明显不同。
神崎惠理站起身,带着乐谱和双簧管走了出去。
赤松纱耶香也跟了出去,又带着另一个少女进来了。
“江藤同学。”还不等她说话,北原白马就主动开口。
“呃,嗯。”
江藤香奈有些紧张地站在椅子旁,在白色短袜上,小腿肚的平滑弧线映入眼帘。
直到他喊坐下,才开始准备。
随着节拍器的响起,江藤香奈开始了她的双簧管吹奏。
北原白马的目光瞬也不瞬地盯着选拔名单,任由她的音色宛如溪水潺潺,滑入自己的耳朵。
她的成长非常多,但成长的人并不是只有江藤一人。
勇于挑战独奏的心,着实让北原白马在心中给她加分,但从吹奏的角度上来看,和神崎惠理比起来还是些许不足。
“行,辛苦了。”
随着北原白马话音的落下,江藤香奈的嘴松开簧片,下意识地深吸了口气。
是开热气了吗?抚在大腿皮肤上的空气总感觉有些热,她想到。
“真让我意外,这次小号和双簧管参与独奏的人,竟然只有你一个。”
北原白马语气平静地说道,但能明显察觉到他语气中的些许失望。
江藤香奈绷紧了脸说:
“是,总想着怎么样,也要试试才行,否则改天想起来,我自己都无法原谅自己。”
听了她的话,北原白马嘴角微微一抿,低下头,目光在九十多个名字上来回扫视着:
“可能我更喜欢江藤同学这样的性格,由川部长并没有看错,你还挺适合当部长的。”
完全没意料到北原老师会说出这种话,江藤香奈的小脸瞬间露出惊讶的神色。
可能是他的语气过于温和,竟然不会觉得紧张了,连呼吸都能变得轻缓。
少女的双眸内,有颤动的烟波,以鼻音重重回应:
“嗯!”
北原白马朝着她温柔地笑了笑:“辛苦了。”
江藤香奈站起身,对着他深深鞠躬,走出了第一音乐教室。
可接着,赤松沙耶香在门口喊了几声,就折返了回来说:
“北原老师,她们说雾岛学妹在上卫生间,由川在等着。”
北原白马皱了皱眉头,难道这就是以前班主任经常说的——
「临近上课屎尿多」吗.......
还是因为,紧张?
赤松纱耶香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不过坐姿很奇怪,哪怕穿着裙子,也面对着椅背跨开双腿坐下。
虽然百褶裙往下垂能挡住少女的三角地带,但这种姿势总让北原白马想到「骑马」这个词。
“神崎同学的双簧管吹的实在是太厉害了。”在两人空闲的时候,赤松纱耶香很快就找了个话题。
北原白马望着赤松,她的双腿和神崎等人的不同,有一种很明显的健身感,特别是大腿的肌肉线条十分明显。
“你能听出来厉害在哪里?”北原白马问道。
赤松纱耶香颇有些尴尬地搔着脸颊,说:“我只能说是感觉。”
“什么感觉?”
“总感觉.......神崎同学吹的双簧管,有点黏黏的?湿哒哒的?”
“黏黏的?湿哒哒的?”北原白马惊讶于她的比喻,听上去有些污秽是怎么回事。
赤松纱耶香自己都陷入难以证明的境地,郁闷地歪着头说:
“嗯,换一种说法?可能更像情歌一样?感情比起之前多很多,让人听的心情很舒服。”
“情歌?”
北原白马怔了一会儿,不禁在心中感慨,果然音乐在不同人的耳中,有不同的形态。
“对,现在总觉得神崎同学吹出来的感情非常多。”
赤松纱耶香点了点头,抬起手指头在空中无意义地绕着圈,
“就像某些富有哲学的电影一样........还有那种「不要小瞧我们之间的羁绊啊!!」之类的,就突然变得很强的感觉。”
“什么东西.......”北原白马觉得好笑般地翘起了嘴角。
这时,第一音乐教室的门被拉开了,雾岛真依走了进来。
“抱歉。”
她一进来就对着北原白马鞠躬道歉,又对着赤松沙耶香鞠躬。
“不会。”北原白马不想谈少女去卫生间的话题,“坐下吧。”
雾岛真依坐在椅子上,以节拍器为信号,双簧管澄澈的音色震动着温热的空气。
吹出的每一个音,都包含着迷人的凛然感,但声音如同模板音源,少了自己的特色。
北原白马毫无表情地盯着她,无意识地用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
“好,停。”
雾岛真依将双簧管垂下,视线落在地上毛茸茸的隔音地毯。
“心里还是不想上吗?”北原白马的声音低沉而舒缓,让人不禁放慢呼吸。
“.......”雾岛真依沉默了一会儿,抿着嘴开口说,“我觉得.......我这样已经很好了。”
她的眼神游离,始终找不到一个正确的落脚点,此时的她,好像被推到了风口浪尖,进退两难。
北原白马见少女的眼中露出从未有过的弱气,低声说:
“久野同学这些天应该有和你说过些什么吧?自己的心里是怎么想的呢?能和我说吗?”
雾岛真依的手指将双簧管的音键摁压到底,整个身体都透出一种纠结的情绪。
少女的双腿并拢的很紧,仿佛无论什么东西探进去都会被夹断。
她沉默了一阵,像是下定了决心般说:
“我还是.......不想因为任何人而改变我自己,我也从不会瞧不起我自己。”
“这样.......”
北原白马的眼帘微微下垂,心情稍许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