棕色的乐福鞋紧紧挨着地面,神崎惠理静静垂下眼,视线在空中彷徨,似乎在抉择是否说话。
“神崎同学,我支持你把事实说出来。”
能充分感受到她身上的紧张感,北原白马语气温和地说道,
“你的观察能力很敏锐,前些天的选拔就应该深切体会到了,直白地说出来,可比自己默默做事来得更简单。”
听了他的话,神崎惠理的喉咙中发出细微的呻吟,她娇喘轻哼的次数,简直比说话的次数还要多。
“不是这样的......我在周四的时候就说过无法管理了,因为我要吹双簧管。”
她的眼眸闪烁了一阵,继续说道,
“可是,我对此也有责任......”
“不,你没有责任,毕竟事先已经告知了,这是她们园艺部的事情。”
北原白马语气平静地对面前的眼镜女说道,
“抱歉,虽然我不认识你,但我觉得你作为园艺部的一员,应该有责任在大雨之前进行确认,更别提神崎同学已经提前告知的情况下,我希望你看待一个问题前,先判断自己有没有对错。”
眼镜女撇着嘴闷声不说话,她早就将是非对错抛至脑后,只想着北原老师是在偏袒他吹奏部的部员,说再多也没用。
“神崎你就继续玩吹奏部吧,这些事情,不要你管了。”她闷闷不乐地双手抓住盆栽的两侧,提起就往社团大楼里走。
“唔.......”
看着她远去的背影,神崎惠理不由得抬起头,仿佛感情再次被扼杀前发出的呻吟。
北原白马察觉到了她内心的纠结,她就是心里想的太多,别人都只想着如何撇清错误,她却总想着把一部分的错误往自己的身上揽,这样子心里会好受点。
“我知道你们都不是什么坏人,只是思维不一致,完全聊不到一起。”北原白马说道。
身边的少女又发出一道呻吟般的轻哼,垂头丧气地耸下肩膀,把手里的花瓣撒在花圃里。
北原白马沉默了一会儿,看着她发丝间隐约可见的小巧耳朵,低声问道:
“神崎同学,如果你不嫌弃的话,愿意现在和我一起吹第三乐章的soli吗?”
◇
走廊上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听得见,唯独音乐教室内节拍器的摆针,时不时地发出咔咔声。
北原白马拿着从音乐教室「借」来的长笛,坐在神崎惠理的对侧。
少女端坐在钢管椅上,一直盯着谱面,看上去和往常并无二样。
她深吸口气,吹响了双簧管。
耳边响起熟悉的旋律,温柔且细致的双簧管再次在校舍内奏响,比起前些天,她吹这首曲子的技巧来得更为熟练。
但还是没有任何感情。
北原白马窥视着神崎惠理的模样,随后嘴抵在长笛上,奏响如同蝴蝶搧动翅膀向外弥漫的音波。
木笛的美妙音色融入双簧管细致的声音下,如同过山车般起伏的八分音符密密麻麻,不停地在教室内弹跳着。
在听到长笛吹起的第一个音时,神崎惠理的意识本能得被吸引过去。
明明是双簧管为主导的乐章,却在他的木笛面前黯然失色,那极具穿透力的声音,让神崎惠理情不自禁地更加用心吹奏。
如果跟不上,曲子会完全崩溃,她不要这样。
手指不停地在舞动,直到休止符拉出长长的一音,才精疲力尽地放下手腕。
北原白马缓缓放下长笛,看到神崎惠理的额头上,有纤细的发丝黏在那里,她像是很累,娇喘微微,脸蛋泛红。
“吹的很好,不要忘记今天的感觉。”北原白马笑了笑,准备起身把木笛放回去,“明天我们继续。”
神崎惠理今天的吹奏,在速度和旋律上没有差错,只是太容易被他的木笛压下去了。
同时北原白马能发现,她的指法一直在追赶着自己,所以看上去才这么累。
她不想毁了这场soli。
“北原老师——”
神崎惠理的喉咙犹豫似的上下动了一下,她抬起头看向身前拿着木笛的他说,
“这样......真的行吗?”
北原白马一脸困惑地样子说:
“不说清楚,我是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哦,这样是怎么样?行又是什么行?”
神崎惠理浅呼了口气,直射着她侧脸的阳光让皮肤一阵发烫,灼烧的感觉一点点地蔓延。
“北原老师......是为了配合我,才一直在放水。”神崎惠理鼓起勇气说。
“是。”北原白马大方承认。
“唔......”
听到对方承认,神崎惠理心里不知为何反而有些失落,吐出的声音细若游丝,
“北原老师为什么要管我?明明现在的吹奏部有我没我都一样......”
北原白马露出一抹淡笑,蹲在她的跟前,少女的膝盖有些樱粉。
“如果这是你的真心话,那真是没出息。”
“唔......”
她紧抿着嘴唇,由于本身就很可爱,忧郁起来不知为何更可爱了,像布偶一样。
北原白马没忍住,伸出手捏了捏她的脸蛋说:
“你喜欢吹奏吗?”
被捏的俏丽脸蛋,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回弹。
神崎惠理眨了眨眼睛,感受着左脸上轻微的肿胀感,沉默了会儿说:
“和北原老师一起吹这首的话,就喜欢。”
“那不就行了,像今天这样在早班会前吧,只要你还在吹奏部,我就会陪着你的。”
北原白马满脸笑意地起身,长舒出一口气继续说,
“但我还是希望你能积极参加吹奏部的比赛,音乐虽然没有正确答案,但如果吹奏部的大家对答案理解不同,就无法吹奏好同一所曲子,哪怕在B编成也是一样的。”
少女迟疑了一会儿,小巧如樱的嘴巴不停开阖着。
“那么......”
神崎惠理的手指捏着双簧管的管身,抬起眉眼,那双澄澈透亮的眼眸直视着北原白马,轻声说道,
“北原老师你,愿意和我吹一辈子的Soli吗?”
少女水嫩的皮肤承载着窗外的阳光,让她的身体周围带上了白色的光晕。
“诶?”北原白马有些傻眼地望着她,“一辈子?”
神崎惠理的指腹重重地摁压着管身,满脸期望地说道:
“不......行?”
一辈子也太沉重了吧......北原白马想到。
见他一副迷惑的表情,神崎惠理只好低着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