疑惑是毛茸茸的,宛如衣领中钻入了蒲公英的绒毛,并不疼,却让长濑月夜静不下来。
她试着用各种方法来解读赤松纱耶香的这句话,可无论如何,最终都汇聚在了一个地方。
“抱歉.......我.......”
“我知道,很奇怪吧?所以我才说有点奇怪。”赤松纱耶香抬起手,手指探入发丝。
黑色的丝线从指缝间漏下,带着淡淡的、潮湿的草木香气,能看见她手背淡青色的血管在皮肤下微微起伏。
长濑月夜只感觉头有些晕,不知该如何问出口,只能将她的原句重述一遍:
“什么叫做.......喜欢他喜欢上她们的样子?”
赤松纱耶香眨了眨眼睛,直率地盯着她说:“我以为月夜你应该明白的。”
“其实我有很多事情都不明白,为什么大家都觉得我什么都能明白呢?”长濑月夜说。
赤松纱耶香露出从容的笑容,用手撩了撩身上的浴衣,形状娇美的锁骨一览无遗:
“如果说的简单一点,就是他身上有吸引我的地方,但那对大家来说并不是一个好的性格,甚至说是让人反感的性格,我也明白这种感情是不对的,所以我要为自己的心情画下句号。”
她一脸潇洒地摆摆手继续说道,
“好了,从来都是我听别人吐一大堆的牢骚,今天自己总算也能勉强说几句了。”
“.......”
“对了,我发现长濑同学你把头发扎成团子很有女人味,说实在的,我刚才在浴室确实被惊到了。”赤松纱耶香说。
“嗯?”
她突然又换了个话题,让长濑月夜下意识地抬起手,去触碰还扎成团子的头发。
“就聊到这里吧,拜拜,我要去看佳慧了。”
“......拜拜。”
望着赤松纱耶香离开的背影,长濑月夜心情复杂。
她意识到了晴鸟和裕香她们的不正当关系,但却并没有将其公之于众,哪怕当面说出口,也没有提出任何要求。
仿佛只是为了当她们的面说出口,来泄气的而已。
不过.......
长濑月夜抬起手虚握了一把头顶上的团子,她并不知道什么是‘女人味’,但这应该和气质有关。
不知道北原老师看见了,会作何评价。
一想到这里,长濑月夜的脸愈发通红,她意识到自己的心思越来越奇怪,异性的想法她从来不是很关注的。
换上浴衣往外走去,拖鞋啪嗒啪嗒地作响。
“长濑同学。”
结果好巧不巧,正好和从男池出来的北原白马遇上。
长濑月夜看了他一眼,不知是不是温泉的原因,她总觉得北原白马比之前显得更加帅气迷人。
“北原老师。”她打了个招呼。
“你一个人?”北原白马问。
“没有,惠理她们还在里面。”长濑月夜说道。
“哦......”北原白马迟疑了一会儿说,“是吵到你了?”
“没有这回事。”
长濑月夜摇摇头,她并不清楚要不要将和赤松纱耶香说的话告诉他。
脑海中产生的第一个想法,就是将其全盘托出,但又转念一想,这样对纱耶香来说是不公平的。
她愿意将这件事告诉自己,并非是希望自己能将这件事告诉其他人甚至是北原老师,只是单纯地希望找个理智的人发这个藏在心中的牢骚。
如果此时将事情全部告诉了北原白马,不就变得和矶源裕香她们一样,为了爱情毫无隐藏的少女吗?
长濑月夜并不觉得成为这样的女孩子有什么不好,只是不希望亏欠任何一个人,不希望将她人当做恋爱的填充剂。
“怎么了?你看上去心事重重。”北原白马好奇地问道。
“没。”长濑月夜摇了摇头说,“我好像没带身体乳,在想要找谁借。”
“晴鸟她们应该都有。”北原白马说道,“不过就算我不说,她也会给的吧。”
“.......嗯,我先走了。”
“好。”
北原白马只感觉奇怪,她明显有什么事情瞒着自己,但追根揭底并不是好的方法,
“长濑同学?”
“唔?”
北原白马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头,温柔地笑着说:
“你把长发扎成团子,很漂亮。”
长濑月夜怔了一会儿,心中的花朵被一朵朵击落,心脏怦怦直响,仿佛是在敲击一个歪斜而又可爱的太鼓。
“......谢谢。”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在不知不觉间,已经变成了一名只要他的几句话就会心动不已的女孩子。
◇
北原白马回到房间,四宫遥正趴在床上看手机。
睡衣贴着身体的曲线流淌下来,在腰际堆叠出慵懒的褶皱,而后顺从地向下滑落,在臀部隆起的弧线处形成饱满柔和的停顿。
臀腿交界处陷出一道浅浅的阴影,随后顺着大腿的坡度铺展开来。
北原白马脱掉鞋子上床,整张脸扑在四宫遥的臀部里,深吸一口气说:
“唔——,姐姐好香。”
四宫遥根本没有推开他,一直看着手机说:“泡的舒服吗?”
“真是奇怪,我好像成为这家旅馆唯一的男生了。”北原白马说。
四宫遥扭过头,伸出手打了打他的头说:“干嘛呢?”
“有感觉?”
“我是担心口水脏了我的裤子。”
北原白马笑呵呵地来到她身边,将头抵在她纤细的腰肢上,两人在床上就像T字一样。
房间里开着暖气,空气净化器的灯光是亮着的,隔壁传来了几名女孩子的玩闹声,就连楼下都能传来人从床上跳下来的沉闷声。
“隔音好差。”北原白马低声说。
“嗯。”四宫遥将手机扔到一旁,将脸埋进被褥里。
北原白马看着天花板,上面的木纹像极了诡怪的脸:
“要不要去玩?”
“玩什么?”
“只要出门,玩什么都会有趣的。”北原白马支起身体说,“走。”
四宫遥并不是很想,结果北原白马自己去翻行李箱,给她选上了衣服。
黑丝裤袜,高筒鞋,褐色大衣,白色高领毛绒。
“完全是按照你的性趣来的?”四宫遥看着手中的大衣说。
“哪儿有这回事,完全是因为你带来的。”北原白马狡辩说,“如果你不带,我怎么会让你穿。”
“那换一套吧,我还有别的休闲服。”
“晚上降温了,你其他的我感觉都不太保暖,就这一套吧。”
“不就是你想要我穿这套吗?”四宫遥不满地说,“也没见你穿我想看的。”
北原白马目不转睛地看着她脱下睡裤,慢条斯理地穿起黑丝裤袜:
“你想看我穿什么?”
虽然这场景看了好几遍,可奇怪的是根本就看不腻。
“我想看你穿中世纪的小丑服。”
“那个太过分了吧.......”
“那就现代的西式小丑服。”
“我关心的是哪个时代的小丑服吗?”北原白马郁闷地说道。
四宫遥的嘴角扬起一抹笑意,揶揄地望着他说:
“话说你这么喜欢裤袜,那你就穿裤袜给我看看好了。”
“裤袜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包裹裤袜的腿,我根本没有那个资本去穿。”
“也是,只要你想看,估计随时都能看。”四宫遥轻声说道。
“确实,现在的网络真是太方便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浅浅地笑了。
北原白马的心头感受着淡淡的压迫感,就连看四宫遥换衣服的心思都没有。
换好衣服出门,门口的那头「雪熊」细节更糟糕了,除了耳朵外,看不出来她们堆积的是个生物。
车辆启动后,四宫遥问:
“去哪儿?”
“我查看了下攻略,说可以去搭乘小樽的运河船。”北原白马说。
四宫遥伸出手揪住他的耳朵说:
“开车就开车,手摸哪儿呢?”
“在此之前先吃点东西,暖暖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