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今年的自由曲之外,几首基础练习的曲子,北原白马也一一观摩过了。
所幸有惠理和长濑月夜两人的帮助,他今天也不算太累,只需要指导打击乐部的部分。
其他的铜木,出现了她们难以解决的问题,才让他出手。
“不知道为什么,和北原老师在一起的时候,总觉得从前难以掌握的部分,在一瞬间就能掌握了。”
“他的身上有一股奇怪的魅力?”
“与其说是魅力,不如说是魔力吧?我多多少少能理解神旭吹奏部的感觉了。”
在走廊上,木管的休息时间,柳木杏和几名吹奏部好友在观摩着北原白马指导打击乐部。
教室里,哪怕是平日在吹奏部里最为吊儿郎当的女孩子,在里面都摆出一副无比顺从的模样,让她们大开眼界。
“你们知道这次请他过来花了多少钱吗?”白百合吹奏部的会计说道。
“多少?”副部长问道。
“一天二十多万。”
“多少?!”
“弓菜,你作为副部长,多少也了解一下这方面的事情吧?”
“我才不要,但凡和钱扯上关系,多么坚固的友情都会出现裂痕。”
“从哪儿看来的.......”柳木杏轻笑着说。
“在这方面出色的人可真幸运,赚钱这么容易。”
“可在这方面能受益的人,终究只是一小部分。”
耳边传来清澈悦耳的声音,三人侧过头,发现走过来的是长濑月夜。
“月夜。”
“长濑同学。”
长濑月夜双手交握在身前,好奇地问道:“唔......惠理呢?”
“去量Size了~~~”柳木杏说道。
“量那个做什么?”长濑月夜皱起眉头。
柳木杏耸了耸肩,丝毫不放在心上地说:
“惠理说我们白百合的校服很好看,想要来一套,但又不想要我穿过的,只好给她重新定一件了。”
“真是的,你太宠她了,会添麻烦吗?”
长濑月夜压根没往深处想,纯净如她也想不到哪里去,同时白百合的校服确实比神旭好看太多。
“哎呀,这算什么,我这不是很久没见她提要求了嘛~~”
柳木杏笑嘻嘻地摊开双手说,
“月夜你想想,从前惠理都不会向我提出请求的,好不容易要求一次,怎么样都要满足啊!”
在她的印象中,惠理一直都是默不作声的,别人让她做什么就去做什么,哪怕不是她自己愿意做的,也从不会抱怨一句话。
长濑月夜的视线看向教室中指导的北原白马,他站在一名玩马林巴琴的少女身边,详细解释着些什么。
那名少女脸色通红,一个劲儿地点头,真不知道有没有学进东西。
如果说惠理和她们改变了什么,肯定全是因为这个男人,就连她自己,都不知不觉间被他所改变。
“话说回来,北原老师现在和你们是什么关系啊?”柳木杏问道。
长濑月夜整个人都愣住了,惊愕地望着她说:
“什么是什么关系?”
“呃,我的意思是,他现在不是老师了,但你们又和他联系,现在是朋友关系?不过以前是师生,说朋友关系也太怪了点,”
柳木杏自己开始郁闷起来了,抬起手反复挠着头发。
长濑月夜沉默了一会儿,对于她来说,和北原白马的关系绝不是普通朋友那般简单,但也不是情人那般暧昧。
“应该算是朋友吧,我们和北原老师其实也只相差六岁。”
长濑月夜抬起小手抵在胸口处说,
“六岁也不会相差太多,小杏觉得呢?”
“嗯.......”
柳木杏手抵住下巴说,
“也要看情况吧,如果是三十岁和二十四岁,我倒是觉得没问题,如果是十六岁和十岁,那问题可就大了!”
“呜哇,听上去好恐怖。”旁边扎着双马尾的少女吐槽道,
“对吧!”
她们三人话题突然飘走,又开始叽叽喳喳起来。
长濑月夜看向北原白马,却发现他正巧也在看着自己。
眼神下意识地挪开,可仔细想想又不太对劲,仅一个瞬间视线就又挪了回去,和他四目相对。
在以往,和他赤裸裸的视线交汇总会让她感到担忧,可现在却完全不一样,反而让她心中的情感随之得到了释放。
感觉,自己心中的门正在一扇接着一扇被他打开,那些被关了很久的东西都奔腾而出。
北原白马朝着她们点点头。
“月夜,看入迷了哦?”柳木杏嬉皮笑脸地说道。
长濑月夜回过神,脸腮泛起淡淡的樱红色:
“没有。”
“这有什么,大家都是女孩子,喜欢北原老师这样的男生情有可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柳木杏一副无所谓的模样说,
“你们神旭还好,是男女并校,但白百合里的女生还是太压抑了。”
“你在说什么啊!凭空污蔑我校校风!”
“明明就是,你们表面看上去是穿着白色衣裙的纯洁少女,背地里就是看见帅哥就讨论的性压抑女!”
“你也不是!而且你还是部长!情节更恶劣吧!”
“我可没否认过!”
“喂,在长濑同学面前讨论这个是不是太失礼了?”
长濑月夜温和地笑着说:“没事的,我身边也有这样的女孩子,已经都习惯了。”
“神旭也有变态吗?”
“唔.......应该算是热情奔放吧?我不觉得大家是变态。”长濑月夜为赤松纱耶香辩解道。
“是纱耶香吧?”
“你认识?”
“函馆的高中哪个人不认识她啊,老变态和自来熟了这个女的,我们只是嘴上说说,她是真敢对女孩子下手啊!”
“额呵呵.......”长濑月夜并不清楚「下手」的范畴是什么,只能苦笑。
但她还是打心底认为,大家都是纯洁善良的孩子,一切仅限于玩闹。
白百合的午休时间只有一个小时,下午又开始继续全体的合奏指导。
手指在乐器上熟练跃动,圆润的萨克斯声、清凉的长笛声与沉稳的铜管乐交织在一起。
时间仿佛融入了起伏的旋律中,音符如流水般接连涌出,不知不觉间,夕阳的余晖已悄然爬上乐谱架。
“很好,相比早上是有明显进步。”北原白马手中的指挥棒落下,“先休息吧。”
他的话一说完,音乐教室里就传来各种各样的喘息声。
早泉小真已经被震撼一整天了,她觉得自己就像一个蠢货。
铜木管方面的指导,比不上北原白马带来的两个少女,姿色也比不上。
之前自认为「秘书」这个职业,多多少少会受到性骚扰,她也已经做好这个准备了,小摸她也是会忍耐的。
但现在,估计连小摸都不会在她的身上发生了。
工作,仿佛要难保了。
“长濑同学,神崎同学,你们两个过来。”北原白马说道。
“北原先生,那我......”早泉小真急忙起身。
“你就坐着吧。”
“呃......”
她从未想过,如今坐着都是一种煎熬。
三人来到社团大楼下,夕阳的余晖已然爬上少女的双腿,在两人的睫毛处过筛着阴影。
“辛苦了,我不能让你们在这里待太久。”
北原白马双手插兜说,
“我会留在这里最晚十点,你们还是早点回去休息。”
长濑月夜没有说话,反而看了一眼神崎惠理,似乎在等待着她的反应。
“嗯。”神崎惠理点点头。
既然身为他情人的惠理都认可了,情人之下的她根本无法继续留下来。
和北原白马分开后,两人走到白百合的校门口。
长濑月夜深吸一口气,侧目望着她说:“惠理,回家吗?”
“.......”神崎惠理忽然停下脚步,精致的小脸露出为难的表情说,“月夜,我今天,不能陪你了。”
“唔?”
长濑月夜歪着头,但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嘴角勉强拉扯起笑容说,
“没事的,惠理你已经很在意我了,我也要好好关注你的想法才行。”
这些天,神崎惠理一直陪在她的身边,根本没有时间和北原白马待在一起。
即便如此,她也没表达任何不满。
神崎惠理的唇边露出淡淡的笑,脸颊让人联想到染成绯色的枫叶:
“谢谢。”
“不用,唯独惠理不要向我道谢。”
长濑月夜的小脸浮现一如往常的清丽笑容。
“能有你这样的朋友,我很开心。”
“那,我先走了。”神崎惠理慢条斯理地挥挥手说,“月夜,你要加油。”
“嗯。”
不明白她说的「加油」是何意味,但长濑月夜还是不想深究到底。
就在神崎惠理打了辆车,前往北原白马家的时候,长濑月夜的手机响了。
她拿起一看,发现竟然是北原白马发来的消息——
「能回来一趟吗?」
嗯?
不太理解,是要让她和惠理一起回去吗?
仿佛是顾虑到了她心中所想,北原白马又发了一条——
「麻烦你一个人,惠理就让她先去休息吧」
自己一个人?
长濑月夜怔了一会儿,望着神崎惠理关上车门,一句话都不说的离开了。
她不觉得惠理不知道这件事,不如说,正是因为惠理和她的关系不一般,才能发生这样的事情。
长濑月夜知道,是惠理主动离开了。
当这个认知如月光般洒满心灵的每个角落时,她感到的并不是被人掌控的恐惧,而是一种异常的平静和期待。
如同溪流明白终将汇入大海,种子在黑暗中是为了破土而出。
长濑月夜转过头,看向白百合女校的社团大楼,她清楚地知晓命运,并且心甘情愿。
原来北原老师也会做这么愚笨的事情,「心怀不轨」也会是他的形容词。
想到这里,长濑月夜就忍不住笑出声。
◇
回到社团大楼的一层,北原白马已经在等待着长濑月夜了。
他和神崎惠理说明了一切,表示晚上会好好陪她,另外单独给长濑月夜发送回来的消息。
等了一会儿,长濑月夜又回来了。
“抱歉,一个人有些不自在,有你在身边的话可能会更舒心点。”北原白马说道。
“唔——”
长濑月夜点点头。
“放心,我不会让你饿着的。”北原白马凝视着她的脸蛋说,“等结束后,我带你去吃好的。”
“没事,我说过我很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