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怪。”
神崎惠理的手扶住银白色的栏杆处,目不转睛地望着窗外的景色。
她从嘴里呼出的温热气息,在玻璃上凝结起一层薄雾,北原白马抬起手,擦出一片清晰。
缆车无声地从雪怪们的头顶掠过,阳光穿不透厚重的云层,缆车内时不时地响起小孩子的欢呼声。
这时,神崎惠理的身体往后靠,一只手拉开他的大衣取暖。
北原白马主动张开大衣,任由她的后背贴上自己。
“冷吗?”他小声说。
神崎惠理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雪地中伸出的鬼魅手臂,那是冷杉的树枝。
北原白马咽了一口津液,因为身高的缘故,两人依偎在一起。
缆车里的人很多,然而却无人知晓发生了什么。
北原白马浅吸一口气,视线下意识地看向矶源裕香等人,她们都在看着窗外的景色,丝毫没有将注意力放在他们两人身上。
怀中的少女抬起头,北原白马和她那双单纯水润的眼睛对上了。
“抱歉,是我的问题。”
北原白马有些害臊地小声说。
神崎惠理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
缆车内,看见冰雪世界的孩子们所发出的欢呼声,将这份迷离笼罩上一层透明的纱。
他万万没想到,惠理会陪他疯狂到这种地步,这放在从前,他是想都不敢去想。
如果是四宫遥的话,说不定会直接用手狠狠地捏他,先是暗暗骂一句,然后回家再依着。
“好了吗?”
神崎惠理微红着脸,抬起头问道,同时整理着随身带的提包。
北原白马的鼻子抵在她的头发上。
“嗯。”
接着,她主动将拉链拉上,两人就当一起都没发生过一样,看着缆车外冰雪森林。
啊,大自然最原始、最沉浸、也最令人心生敬畏的力量啊。
北原白马觉得自己好渺小。
缆车到站。
“好冷......”
一走出缆车,矶源裕香就忍不住抱紧双臂,放眼望去,尽是白雪皑皑,冷杉宛如白色甲胄的沉默哨兵。
北原白马一点都不冷,他身上的血液早就被惠理调动起来了。
“这里能滑雪。”斋藤晴鸟抬起手,看见不少装备精良的人正在滑雪,从姿态上来看,都是资深滑雪手。
长濑月夜看了她一眼,提醒道:
“如果你想滑的话,我不建议在这里滑,可以改天去札幌的滑雪场。”
“对,这里大多以野雪为主的雪场,安全起见我们最好玩道内雪场。”
矶源裕香冷到抖了抖身子说,
“我一次也不敢在这里滑,因为你根本不知道哪里有坑,掉下去可能就起不来了。”
斋藤晴鸟看向脸色有些红润的北原白马说:
“但我们可以看北原老师滑雪。”
“我不会滑雪。”北原白马直白地说。
她挑起眉头,歪着头笑道:
“北原老师今天好像拒绝了我很多次?”
“有吗?”北原白马还真没注意到这一点。
“嗯哼。”
像是为了掩饰尴尬,斋藤晴鸟双手交握在身后,用暧昧不清的娇哼来回应。
“抱歉,我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但我说的都是真话,并没有其他意思。”北原白马主动说道。
“我、我也觉得。”矶源裕香附和道。
斋藤晴鸟扬起好看的眉毛,声线揉捏造作地说道:
“这样......我还以为四个女孩子里,单独只有我被北原老师狠狠讨厌了。”
“说什么呢,没有这回事。”
宛如为了打消她心中的顾忌,北原白马冲着她委婉一笑。
“那我们能拍照吗?”斋藤晴鸟漫步走上前,能感受到那两团饱满都在颤栗。
“当然可以。”
“月夜。”
“唔?”长濑月夜满脸写着「为什么是我?」。
但她还是接过手机拍照了。
在八甲田,对于没有野雪滑行经验的人来说,哪怕这里的天然雪是粉雪,上来也是纯纯看风景的。
一走出缆车台,行走就成了难题。
山顶的积雪很多,脚踩下去直接将小腿淹没,没点体力的人如果没有雪靴,走路极其费劲。
北原白马一脚踩进松软的积雪里,稍许用力便将腿扒了出来。
抬起头,本想看她们几人的情况,却发现神崎惠理挖了一个深深的小雪坑,将提包里的纸巾埋了进去。
北原白马有一种,把整座八甲田给污染了的感觉。
“惠理!”
这时,耳边传来少女的惊呼声,只见长濑月夜因为没穿雪靴进行困难,以一种很怪异的走姿朝着神崎惠理走去,
“不要在山上乱扔垃圾!”
长濑月夜来到她身边,直接弯下腰用手开挖,当着北原白马神色惊恐的面,将纸巾掏了出来。
神崎惠理二话不说将纸巾抢了回来,重新埋了回去。
“能自然降解的。”她轻声说道。
“那也不行!”
长濑月夜皱着眉头说,
“你什么时候有这种习惯了?而且降解要花费多少时间?北原老师就在这里,你想让自己在他面前难堪吗?”
两人美少女,对着纸巾开始抢夺,看的北原白马极其心慌。
对不起长濑同学,错的人根本就不是惠理,而是他。
索性是冬天,还是室外山顶,下雪,根本闻不到味道。
最终在长濑月夜的强势要求下,神崎惠理不得已只好将纸巾重新放回提包里,因为外表已经湿润了,只能再用纸巾包起来。
长濑月夜只感觉指腹冰凉凉的,她没有去问纸巾里究竟是什么,只是用随身带的手帕擦拭着。
就在北原白马庆幸没被发现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声音。
“北原老师~~!”
“嗯?”
一转过身,一颗雪球在自己的大衣上炸开,化作蓬松的雪渍。
“打中了!我打中了!”矶源裕香兴奋地说道。
“矶源同学,我尽量不打你的头。”
北原白马下了狠话,直接揉了一颗手掌宽的大雪球,吓得矶源裕香转身就要跑。
对着少女狼狈逃跑的身影,重重扔出去。
雪球不偏不倚地砸在矶源裕香的后背,发出一道沉闷的「啪」声,雪团就像一朵白色的花,四分五裂。
矶源裕香一个趔趄,完全没有预料到北原白马真会砸她,委屈地转过身说:
“北原老师,你真砸我?”
“不然呢?”
北原白马又揉了一颗雪球,这里的天然雪太松软了,砸在人身上都软绵绵的。
“太过分了吧.......”
矶源裕香见他还想砸,一丝不被怜爱的愠怒和一丝顽皮在心头交织,也开始认真揉球。
只不过在她蹲下身的时候,北原白马的雪球正好砸在了她的头上,雪在她头上短暂地停留了一会儿,才窸窸窣窣地散开。
“矶源同学?没事吧?因为你突然蹲下来了。”北原白马瞪大了眼睛,连忙快步走上前。
矶源裕香抬起手捂住头,摆出一副委屈的表情说:
“唔......你怎么能这么针对我。”
“抱歉抱歉。”北原白马的嘴角挂着无奈又好笑的弧度,帮她清丽着头发上的雪。
矶源裕香的唇边是遮掩不住的笑意,突然伸出手,将北原白马推进了雪堆里。
北原白马任由身体后仰,整个人平躺在雪地里,他好像听见了雪在耳边轻声细语。
“哈哈哈——”
矶源裕香乐不可支地直接抱住北原白马的身体,将他压制在雪地里。
她的行为,被其他三个少女看在眼里。
“你在做什么?”北原白马睁开眼睛,视线下方是她计谋得逞的怪笑。
“让北原老师在雪地上写一个「大」字的计划,你不画我就不让你起来。”矶源裕香说。
“这个简单。”
北原白马极其轻松地就将她推走,重新站起来后,再次躺下去,在雪地上摆出一个「人」字形。
“我也来!”
矶源裕香站在原地,双臂摊开,直接往后躺。
噗——
雪地发出宛如塞子出瓶的声响,两人躺在雪地上,摆出了一大一小的「人」字形。
耳边的冷风呼啸而过,长濑月夜裹紧了大衣,看着和北原老师玩的不亦乐乎的矶源裕香。
她竟也如此羡慕这个青森女孩。
砰——!
在碎碎念的时候,手臂传来的异样冲击感让她瞬间回过神。
投去视线,发现是斋藤晴鸟在用雪球砸她。
“其实我对月夜忍耐了很久,这对我们来说,应该是最好的发泄方式。”斋藤晴鸟那张妩媚迷人的小脸,露出盛大邀约的笑容。
长濑月夜愣在原地,随即扬起一抹得意的表情说:
“你真以为能打的过我?我扔雪球的精准度,你们应该深有体会。”
结果话一说完,右臂又被砸了一下,她惊愕地转过头,发现是神崎惠理在砸她。
“惠理?你.......”长濑月夜噘起嘴,带着娇嗔的抱怨语气说,“你不应该和我站在一起的吗!”
“不准同盟!”斋藤晴鸟喊道。
神崎惠理抿嘴一笑,她的笑容极像八甲山白雪的产物:
“喜欢月夜。”
雪球顺着长濑月夜的衣料纹理滑落,望着眼前的两人,她微微眯起眼睛:
“你们两个完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