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小学也早已放寒假,校园内下尽了被风扯碎的云。
偶尔有积雪从松枝上滑落,‘噗’的一声,让周围的寂静显得更加深邃。
矶源裕香走到校舍的外形L走廊上,上楼的地方被生锈的铁门上锁关住了,只能在一楼走。
“这里就是我以前读书的地方,只有四个小房子,两个教师,那时候全校的人加起来才十三个人,很多人都跑去青森市上学了。”
“那人还挺多的。”北原白马真诚地说道,“很多乡下的小学,学生加起来不会超过十个人。”
站在走廊,透过窗户往其中的一间教室望去,里面的桌子比起高中生的都小了一大号,看上去还挺可爱的。
矶源裕香看着教室,笑着说道:
“嘻嘻,我以前一直是班上的卫生督查员~~,当时可厉害了,能对全校进行督查和检查,安排当天的日值。”
“狗腿子。”矶源枝香忽然说道。
“噗嗤。”
长濑月夜没忍住笑出声,其他人也跟着笑起来,矶源裕香只能郁闷地搔着头发,她竟然也无法反驳些什么。
“这里和你走的时候一模一样吗?”北原白马问道。
“当然不一样!看母校有没有变化最好的一个办法,就是去看卫生间!”
矶源裕香一脸正经地说道,
“卫生间代表着学校的进化程度,现在赶紧去看看,以前这里的卫生间都是传统蹲,啊,可难受了。”
“裕香......现在不要说这个。”长濑月夜有些尴尬地说道。
矶源裕香倒开始说上头了,笑着说道:
“真的,我没骗你,当时我们学校都出现了‘便便难民’的情况,大家都不想在学校上,一定要憋着回家里,惠理,要我带你们去卫生间看看吗?”
她说着说着,就看着黏在北原白马身边的神崎惠理。
宛若人偶的少女抿了抿樱色的小嘴唇,点了点头。
于是乎,几人莫名其妙地被矶源裕香带去了她们小学的卫生间,是一个单独的屋子,左右两侧分别是男女。
北原白马压根没想进去,一个人在外面等着,不一会儿就听见了矶源裕香的惊声呼喊。
他能理解这种感觉,毕业后学校就进行了大规模的升级,再想到当初自己上学时的悲惨环境,落差感一下子更大了。
这时,手机传来震动,拿起一看,是四宫遥发来的消息。
四宫遥:
「这么漂亮,雪这么大注意安全」。
她终于回复了之前发过去的景色照片,但北原白马很规矩的没让任何一个女学生入照。
北原白马:
「姐姐,你猜猜我在哪里」
四宫遥:
「不是矶源家?」
北原白马对着卫生间的门拍了张照片,发送:
「我在女卫生间门口」
四宫遥:
「什么意思?」
北原白马:
「她们一直在便秘」
四宫遥:
「不习惯青森?」
北原白马:
「应该是」
站在原地闲聊了一会儿,矶源裕香等人才出来,虽然长濑月夜一脸赔笑,她完全不理解为什么要去卫生间参观。
“竟然全部换成坐式马桶了,你们的命也太好了。”矶源裕香的手不停捋着妹妹枝香的头发。
然而妹妹却完全不开心:
“这里是青森,学校冬天的坐式就是冰封王座,我还是选择回家。”
“妹妹很有趣呢。”斋藤晴鸟笑着说道。
“不会,我只是——”矶源枝香摇摇头,话还没说完就看见了什么,连忙躲在身高最高的北原白马身上。
北原白马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听到一个穿着黑色防寒服大衣的人小跑了过来。
戴着黑色边框眼镜,头发也显得乱糟糟的,看上去有三十余岁。
“你们几个是......?”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注意到了躲在北原白马身后的矶源枝香,立刻反应了过来,
“是矶源同学的朋友?”
“是。”
北原白马最先说话,在他的心中,下意识地将矶源同学当成了裕香,而不是妹妹。
“我是枝香的姐姐,以前在这里读书。”矶源裕香知道是遇到老师了,但她却不认识。
“矶源裕香?”
可没想到这个男教师竟然能念出她的名字,着实令她惊讶。
矶源裕香万万没想到这种事竟然会落在自己的身上,难以置信地说:
“诶,您知道我?等等,该不会是枝香在学校里乱说什么吧?”
那男老师却笑着说:
“不不,我当然知道,学校里出了一个去全国吹奏乐大会还夺金的学生,老师们之间还挺惊奇的,没想到我们这个小地方也有人才。”
“诶嘿嘿......”矶源裕香赔笑着,小脸通红。
她并不是被说的害羞,而是被说的难堪了。
因为在场的除了她和妹妹,基本都是天才,在一堆天才面前被称呼为天才,和揶揄没什么区别。
“这是我高中的音乐老师,也是当时吹奏部的指导顾问,叫——”
“北原白马?”矶源裕香还没介绍完,小学的男教师一下子就念出了他的名字。
“您好。”北原白马躬身。
结果那名老师鞠得比北原白马还深,连忙伸出手说:
“久闻大名,您是我的偶像。”
“唔。”北原白马差点没反应过来。
“我是这里的音乐老师。”
原来是同僚,那挺正常。
“这些是您的学生?”他继续问道。
北原白马侧身看向了几位美少女,迟疑了会儿说:“不,我已经离职了,她们曾经是我的学生。”
那男老师连忙摆手说:
“不不不,我特别喜欢一句话,是一日为师,终身为......不对,我国语学的比较差,但从老师的角度来看,不管有没有离职,即使她们受教的时间短暂,您对她们的恩情也如同再造父母。”
“您言重了。”
北原白马着实吓了一跳,当她们的父亲这事可千万别来。
“需要我带您们参观一下吗?这里虽然小,但也挺有意思的。”男老师说。
“不用,谢谢老师,我们马上就走了。”矶源裕香拒绝。
“那行吧。”他的目光落在枝香的身上,“这孩子第二学期的音乐不及格,矶源同学你最好管一下。”
“音乐都能不及格?”
矶源裕香惊愕地望着自己的妹妹,本以为自己就够菜了,没想到妹妹更菜。
等到男教师走远,矶源枝香才敢说话:“是他不行,如果换成北原老师,我就可以。”
“别说这种话。”矶源裕香劝诫道,“要先思考自己的问题。”
“北原老师,我姐姐这么笨,为什么你还能教她?”
听了她的话,斋藤晴鸟单手抱臂笑道:“对自己的姐姐真是毫不留情呢。”
北原白马笑了笑,总不能当着众人的面说——
「当初是你姐姐跪下来求我」
“她有潜质,而且在坚持这一点上,是我到现在见过最立志的女孩子,可能光这样,我就无法坐视不管了。”
“北原老师.......”
矶源裕香呼出一团白气,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的脸,身体不由自主地燥热起来。
“北原老师是在说我和月夜不坚持吗?”斋藤晴鸟忽然笑着问道。
长濑月夜原本静然的小脸顿时皱起,对着她投去「干嘛又扯我」的表情。
北原白马如往常一般笑着,抬起手指捏出「指尖宇宙」,直白地说道:
“和矶源同学还差那么一点点。”
得到他的回答,长濑月夜原本亮晶晶的眸子瞬间黯下去,指尖一遍遍地描着裙子的褶皱。
委屈,沉甸甸地从她的体内蔓延开来。
论坚持,她自认为不会输给任何女孩子,这也是她为什么如此优秀的原因之一。
或许在北原老师的心里,她当初没能坚定初心留在吹奏部,成为了败笔。
“那惠理呢?”斋藤晴鸟继续追问道。
“惠理的话......”
北原白马看向身侧的少女,她正投来一副期待的目光,樱色的小嘴晶莹水润。
私下的情话想说多少有多少,而且这个问题在她们心中肯定已经有了答案,北原白马认为没必要颠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