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长濑月夜来说,不知道该如何和矶源香说话,并不代表着讨厌她。
她忽然觉得自己的心情有些不可思议,明明矶源裕香和斋藤晴鸟对北原老师做了相同的事情,可自己竟然无法对裕香产生愤怒的心情。
长濑月夜已经忘记是在书本上,还是在电视上看见过一句话——
「你只会对感情至深之人感到生气」。
可能这句话是真的,如果两人真的需要在心中做出一个比较,长濑月夜估计会选择斋藤晴鸟。
对于在函馆生活了十七年的少女来说,函馆冬天优美的风景甚至令人昏昏欲睡。
“哇,这里就能看见函馆山,真的好漂亮~!”
然而对于从青森来的少女来说,冬天的函馆,依旧美的让她目不暇接。
但更多的,只是希望能和长濑月夜多说一些话,总比现在默默无声来的好。
“青森也会下雪吧?”长濑月夜轻声问道。
“啊,会的,通常晚半个月吧?”
矶源裕香朝着她露出元气满满的笑容说,
“对了,月夜要给谁送礼物呢?我们来交换一点小秘密吧?”
“这个......”
长濑月夜的脸上露出一副纠结的表情,明晃晃地将「我不怎么想说,别为难我了」的心情写在脸上。
“哦哦,没事的,我只是随便问问。”矶源裕香尴尬地笑了笑。
其实很多要好的朋友,都会互相交流沟通,如果抽到了什么不中意的送礼对象,都会绞尽脑汁的换掉。
世界上,哪里有那么多遵守规则的人?
法律都应该用惩罚来制约,更别说这个游戏就算不遵守也不会有处罚。
“啊......话说回来,月夜有什么忌口吗?”矶源裕香忽然问道。
“忌口?”
“就是不能吃什么?”
“唔.......”
长濑月夜微微皱起眉头,手抵住下巴说,
“我应该什么都能吃吧?目前还没有出现我不能吃的东西,只有不喜欢吃的东西。”
“呃,我问的应该就是不喜欢吃什么?”
“苦瓜?还有辣椒?微辣倒是可以。”
“哦哦哦哦。”
矶源裕香连忙点头,纤细的十指在身前灵巧地交错着,
“到时候一起去青森的人还挺多的,每个人的胃口都需要好好照顾一下呢。”
长濑月夜怔怔地望着自说自话的矶源裕香,惊愕就像一滴浓墨坠入清水,沉默地,迅速地弥漫至了整个灵魂。
“裕香.......?”
“嗯?”矶源裕香抿紧了双唇,微微瞪大眼睛望向她。
带着湿气的冷风拂过两人之间,长濑月夜的小手攥紧肩带,呼出一口热气说:
“你觉得......我去青森会是一件麻烦事吗?”
当她的疑问说出的瞬间,矶源裕香唇边的弧度顿时凝固,像是骤然冻住的冰花。
如果单纯以女孩子的方向出发,矶源裕香会毫不迟疑地认为是一件麻烦事。
不仅如此,不管是晴鸟、惠理两人,去青森都是一件麻烦事,更别说这些女孩子都比她强的不是一星半点。
对于「怀春少女」的矶源裕香来说,只有和北原老师单独在一起,才是最好的情况。
但那始终是以女孩子的角度出发,她不能这么自私。
“不会——”
矶源裕香一下子就想明白了,摇着头笑道,
“你们能来青森玩我真的很开心,毕竟今后没多少机会了,你们要去东京读书,我继续在北海道读书,将来可能只有新年的时候能遇见......”
长濑月夜纤长睫毛底下,犹如宝石的双眸微微眯起,看向一侧说:
“谢谢你,裕香,要是晴鸟能和你想的一样就好了。”
一下子又说到斋藤晴鸟的名字,让矶源裕香的小脸有些难堪地别向一旁,不敢去看长濑月夜的表情。
她的言外之意,就是——
「晴鸟总是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裕香你比她来的更加单纯」。
矶源裕香默不作声,呼吸一下子哽在喉头。
事到如今,她也不知道何为单纯,何为肮脏。
因为换一种说法,在这种明知不可为还为之的情况下,喜欢上他的大家不都是肮脏的吗?谁是单纯的?
——月夜你不也是吗?为什么要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来教训我们呢?北原老师又不在这里,是装给谁看呢?
这句伤人心的话一直卡在矶源裕香的喉咙里,她想是一回事,敢说出口又是另外一回事。
矶源裕香明白一点,如果真的诉诸于口,到时候月夜可能会气急败坏,真的不会去青森了。
她就是这样的一个女孩子,现在的她依旧将自尊心摆在情爱面前。
走进五棱墩车站,除了碰见了几个吹奏部的部员外,没有看见任何熟人。
前往元町的市电最先进站,矶源裕香和她挥手告别,望着少女走进车厢。
“好冷......”
矶源裕香缩紧了身体,但好运的是,左侧的市电也很快进站了。
找了个位置落座,将书包放在大腿上,掏出手机关静音刷短视频。
“矶源学姐!”一道激动的声音冲进耳膜,抬起头,发现是黑泽麻贵。
矶源裕香放下手机,惊讶地说:“黑泽学妹?你还没回家?”
“我刚刚和大家去萨莉亚吃饭了。”黑泽麻贵开心地坐在她的身边,笑呵呵地。
“萨莉亚?雾岛学妹家里开的那个?”
“对!每次去吃都能得到不少优惠!虽然有点不好意思,哈哈——”
黑泽麻贵穿着黑色乐福鞋的脚,时不时地抬起前脚掌轻轻踩踏着,曲线柔和的小腿肚,随着动作微微颤抖,
“下次我带矶源学姐去吃!”
“好呀。”矶源裕香笑着说,“对了,你们的金八进展怎么样?”
“啊,说起这个啊.......”
黑泽麻贵的双手捋着裙边说,
“这次的合奏不是没有指挥嘛,然后就变成很奇怪,立华她在吹奏上的脾气学姐你应该懂,很阴阳怪气的,组里的一些男生有些不太舒服。”
矶源裕香自然是知道久野立华在吹奏乐上的脾气,随即咧嘴一笑道:
“毕竟都是二年男生呢,他们从心底是不怎么愿意被久野学妹教训的。”
黑泽麻贵叹了一口气,接着挺直腰身,饶有兴致地问道:
“矶源学姐有恋爱过吗?”
“啊?恋、恋爱?”矶源裕香情不自禁地咽了一口唾沫,“我、我吗?”
“对,你都已经十七岁了,应该有恋爱过吧?”
“......”
矶源裕香缩起肩膀,在那双裹着肉丝的双腿下,鞋子被她摆成了内八的忸怩姿态,
“没有......”
“哈?你都已经十七岁了,竟然没谈过恋爱?”
“黑泽学妹......”矶源裕香的小嘴鼓起,一时不知道她是在揶揄,还是单纯地表达惊讶。
黑泽麻贵尴尬地抬起双手说:
“抱歉抱歉,我只是想问问,恋爱究竟是什么感觉,但矶源学姐如果没谈过那就算了。”
矶源裕香的内心冒出问号,不知为何感到惊喜地说:“你恋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