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原白马知道是什么,惠理是觉得自己的表达已经足够,说再多的话反而会坏事,完全不值得。
“香奈的话就跳过吧。”「高桥加美」以一副莫不在乎的语气说。
“为什么啊!”「江藤香奈」有些不高兴。
“开玩笑啦。”
镜头转向「江藤香奈」,是一张气嘟嘟的红脸,但很快就平复了下来,有些惆怅地说:
“难忘的事有很多,每次试音都是。”
“你一说话气氛就又低沉了。”「高桥加美」知道她想说什么。
在双簧管的竞争里,香奈的难受程度一点也不低,甚至居高不下。
“好啦好啦。”
「江藤香奈」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于是连忙平复好心态,笑着说道,
“总之很感谢北原老师一直在安慰着我,激励着我,如果没有你,我可能也没有信心去争取想要的一切......”
“表白的话等你毕业后才说。”
“才、才不是表白啊!”
“OK!雾岛学妹啦~~!”
最后一个采访的人是「雾岛真依」,她的话也很少——
“我应该会努力的,谢谢北原老师的理解。”
对于雾岛真依来说,如果北原老师真的跳过试音结果,强逼着她上A编,她也会全力以赴,并不会发生与试音一样的情况。
因为试音只关乎自己,大赛却是一个集体,她不希望拖其他人的后腿。
但所幸北原老师并不是这样的人,没有让她感到煎熬。
每个声部都介绍完毕,镜头一转,来到了第一音乐教室的门前,只不过没有进去,而是透过门上的玻璃往里探。
「北原白马」正坐在椅子上,戴着耳机,专心致志地看着笔记本电脑,时不时地抬起手抵住下巴思考着。
“里面是我们的北原老师,他看上去很忙。”
“要不要进去?”
“肯定不能进啊,要是被他发现我们在拍这个,岂不是一点惊喜都没有了。”
“那为什么还来拍他?”
“有一种会被发现的刺激。”
“神经啦,快走!”
时长二十多分钟的纪录片,拍摄的地点大部分都在吹奏部的活动教室里。
长濑月夜的剪辑手法极为高超,跳切、叠化、蒙太奇都运用的十分娴熟,节奏感非常好。
其实的一个画面让北原白马印象特别深,堪称第一镜头——
视角是在走廊的尽头,每个活动教室的门打开,部员们从里面走出来。
镜头里只存留着裙子、双腿、各色袜子,以及室内鞋,看不见少女们的上半身。
纤细的,粗壮的,白皙的,铜色的,柔美,修长的腿,而且双腿之间的缝隙紧密程度都不一样。
黑白短袜,黑白小腿袜,黑色过膝袜,黑色连裤袜。
满屏的腿在第一音乐教室门口脱下鞋子,少女们可爱的脚底板都看的一清二楚。
有的女孩子穿的是白袜,只不过覆盖着脚趾的布料处有些微微泛黄,还有好几颗不安稳的毛球。
青春的气息凌乱地杂糅在一起,却看上去赏心悦目。
等到部员们统统进入第一音乐教室后,镜头以匀速缓缓靠近,在门处忽然停了下来。
拉门缓缓拉开,映入眼帘的,是排列整齐的九十六名吹奏部部员。
镜头放下,只见「高桥加美」从屏幕外走进,站在第一排的「江藤香奈」身边。
站在中间的是「由川樱子」,她看了眼左右部员,脸上露出一抹淡笑,双手合拢看向镜头说:
“我是部长,由川樱子,报告北原老师,吹奏部九十六名部员全部到齐!”
“耶~~~~!”
“正经点啦~~!好不容易拍的纪录片!”
周围的部员各个面带笑容,姿势不一地望向镜头。
与镜头里热闹的第一音乐教室不同,现实的第一音乐教室不知为何显得极为寂静,每个人都在凝视着屏幕,发不出一点声响。
一些部员选择去窥探北原白马的脸,发现他的目光一顺不顺地盯着屏幕,神情专注而柔和。
「由川樱子」提高了音量,高声喊道:
“因为担心全国大会如果没夺金的话,拍摄的心情可能会不一样,所以就选择了在大会之前,希望北原老师不要埋怨我们。”
“不要埋怨~!”
“应该不会埋怨~~!”
“埋怨的话那也太过分了!”
“安静啦。”
「由川樱子」深吸了一口气,对着镜头笑着说道:
“北原老师——”
众部员齐声喊道:
“谢谢您——!”
话音落下的瞬间,第一音乐教室里突然响起了数道礼花筒的「嘭!」声,带着轻微的破空声,吓得北原白马一激灵。
礼花在空中炸开,窗帘在同一时间被部员打开,五彩缤纷的彩屑与亮片如雨般,洒落在北原白马的头与肩膀上。
“喔喔喔——!!!!”
看见北原白马往日那张清秀的脸上尽是她们从未见过的错愕,部员们便开始一边鼓掌,一边欢快地叫起来。
回过神来的北原白马抬起手,轻轻捋去粘在头发和衣服上的彩屑亮片。
在此时面对学生们,他竟然没想好要说些什么话,喉咙中仿佛有一团无形的棉花紧紧地塞着,连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
“让一让~~让一让~~!”
这时,第一音乐教室的拉门被打开,只见松岗修之几名男生推着小推车进来了。
上面,是一块超大的定制蛋糕。
表面覆盖着一层细腻的奶油,四周有各种鲜蔬水果点缀,
白巧克力上写着所有部员的名字,中心是一个大巧克力,上面写着「北原白马」,在其周围有各种乐器的小模型。
“哇~~这么大!”
“这能吃完吗?”
“我们九十多个人,说不定还不够吃呢。”
“不要把我的名字给吃了。”
部员们高兴得围上来,纷纷在蛋糕上寻找着自己的名字。
“北原老师——”
由川樱子走上前,从推车的小柜子里取出一个水果刀,将其双手交握笑着说,
“很感谢您的奉献,请持刀吧?”
她话说完,就将刀把对准了北原白马。
北原白马深吸一口气,鼻尖萦绕着稍许甜腻的气息,内心深处涌现出难以言喻的骄傲与满足,脸上浮现出一抹欣慰的笑容。
他接过刀把,忽然脖颈一痒,发现是斋藤晴鸟站在身后,不知道这股香味是蛋糕的,还是她身上的。
她的手指拈起亮片,温柔地笑着说:
“还有哦。”
北原白马点点头,望着眼前的大蛋糕不知如何下手。
“难道说.......北原老师不是很会切蛋糕?”由川樱子困惑地歪着头。
“被看出来了吗.......”北原白马尴尬地笑着说,“这么大的蛋糕我确实没有信心能切好。”
“那由我来吧!”
赤松纱耶香高高地举起手臂,直接挤了上来说,
“我切蛋糕很有一手!”
“劳烦。”北原白马将刀递给她。
赤松纱耶香的刀尖伸向了「北原白马」的名字上,忽然眼角一挑,嬉皮笑脸地说:
“我打算先把北原老师的给切了!谁想吃吃北原老师的大蛋糕呀~~~?”
由川樱子抬起手捂住脸,只要跟着赤松纱耶香,她就不可能一直单纯下去。
她曾经翻车过,现在已经学精了,什么意思马上就想到了。
“纱耶香你这句话说的.......能不能看点场合啊.......”
“我吃。”
“呃......?”
由川樱子转过头,发现说话的人是神崎惠理。
周围人这么多,她什么时候挤上来的。
赤松纱耶香把刀举在脸颊旁,十分造作地忸怩着身体,夹着声音说:
“机遇总是临幸主动的人呢~!那惠理要什么呢?”
“唔......?”神崎惠理只是歪着头。
赤松纱耶香在一瞬间就读懂了她内心的想法,只能干笑着说:
“哦呀,「北原老师」太大了,惠理你一个人吃不下的,浪费是不好哦?要学会分享,嗯......给你「白马」两个字就好啦。”
指的是写有他名字的蛋糕太大。
她话一说完,也不管神崎惠理有没有提出异议,就直接开切。
北原白马没了「白马」,「白马」上了惠理的小纸盘。
神崎惠理看着纸盘上的名字,又指了指大蛋糕上的「双簧管」。
“哦,忘记这个了,大家应该没意见吧?”赤松纱耶香环顾着四周问道。
没有人提出意见,双簧管确实要给惠理。
赤松纱耶香很自然地将「双簧管」巧克力,放在了惠理的纸盘上。
“接下来还有「北原」,请问谁要?不要我吃了哦?”
女孩子们顿时激动起来。
能明显听到一些女孩子在急促地咬牙低喊——
「雨守前辈!」
「矶源学姐!」
「晴鸟学姐!」
「冲啊立华!别给我们丢份儿啊!」
「香奈!」
「这太恐怖了先别扯上我啦!」
北原白马看着这些JK少女们,感到又欣慰又好笑。
他难道就不能吃自己的名字吗?那等下自己又该吃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