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好啊.......有能为之奋斗的人。”江藤香奈使劲儿地压下内心的惊骇,问道,“是、是谁呢?哪个年段的帅哥呢?”
“真稀奇,我可不觉得神旭高中的男生质量配得上神崎同学。”渡边滨只是惊讶了一瞬,又恢复了往日的理智。
神崎惠理收敛起小脸的笑,没有回答,只是对着雾岛真依说:
“真依,一起上卫生间吗?”
“嗯。”
雾岛真依没有一丝迟疑,两人几乎在上卫生间这件事不会有任何推脱,也是这几个月养成的习惯。
结伴走出练习教室,两人并排走着。
“别让我了。”神崎惠理从领口中探出的喉头动了动,语气平静地说,“否则他不会开心的。”
“唔......”
雾岛真依一时静默无语,这点小技巧不可能瞒得过她。
可惠理口中的他,究竟是谁呢?
◇
早上,声部练习结束后。
第一音乐教室门口旁的洗手台,透明色的清水不断向下奔流,在银色的吹嘴上形成了一层透明的薄膜。
矶源裕香先拧紧水龙头,再用手帕包起吹嘴,保证不沾留一滴水渍。
“再过几天就要试音了呢。”
身后传来一道比任何乐器声都要优美的声音,如同穿过婆娑的树叶仰望正午的阳光。
矶源裕香假装没听见,只是又拧开水龙头,将擦干净的吹嘴放进去冲洗。
“裕香你进步的真快,是经常找北原老师来指导吗?”斋藤晴鸟站在她的身边,打开了水龙头。
在她的手中,同样是一个银色吹嘴。
“没,现在一周差不多就一次了。”矶源裕香的食指不停地堵住、再松开吹嘴的口子。
斋藤晴鸟沉默了一会儿,将水龙头关闭。
在这一瞬间,矶源裕香也关上了水龙头。
“对了,裕香想要考什么大学?”斋藤晴鸟的轻笑声,乘着水流涌入出水口的声音而来。
矶源裕香用力地握住了手帕,说道:
“札幌。”
“诶?札幌大学?北原老师的那一所大学?”
斋藤晴鸟故作惊讶地捂住嘴,接着笑道,
“裕香难道也想考音乐教育专业?”
矶源裕香愣了一会儿,仰起头望着她,少女扑面而来的成熟气息,让她一时间差点缓不过气。
“也?”
“嗯,我听樱子说,雨守同学也想去报考札幌大学,想着是不是也是要去音乐教育专业之类的.......”
矶源裕香一时无语,耳朵很热,是因为将来的神旭副顾问,只能有一位吗?
不对......现在就开始思考四五年后可能有的雌竞,也太愚蠢了。
斋藤晴鸟先是用浅绿色的手帕擦拭好号嘴,又将双手擦拭干净,嘴角一抿道:
“裕香.......喜欢北原老师?”
“唔——”
矶源裕香的脸骤然一红,为掩饰自己的惊慌失措,她反复眨着双眼,手中的银色吹嘴被她来回折磨着,
“没有,没有这回事,我很......敬佩北原老师,但说不上是喜欢......只是觉得他很好,而且能当学妹的话......”
少女越想掩饰,越说的吞吞吐吐,支支吾吾,斋藤晴鸟一脸意料之中的表情。
——当他的学妹,可比当他的学生方便,不是吗?
就在这时,走廊上响起了一一阵阵尊敬的呼喊。
两个少女见北原白马从走廊的一侧走了过来,都情不自禁地撩拨着额前与鬓角的发丝。
北原白马径直走了过来,斋藤晴鸟率先一步鞠躬说道:
“北原老师,早上好。”
矶源裕香的脸微微一红,紧跟着说:“北原老师,早上好。”
“早上好,斋藤同学,矶源同学,低音声部的练习已经结束了?”
按照平常,都是由声部组长来回应的。
“嗯,结束了一轮。”
身材娇美的斋藤晴鸟挺起酥软的胸部,仿佛用尽了全身的温柔笑着说,
“文化祭的曲谱我们已经看了,真的是非常好,很期待能和您一起上台。”
“嗯,我也很期待。”
北原白马的脸上露出平和的笑容,视线直接落在矶源裕香的身上,
“你在低音声部的最后一次试音,我也很期待。”
“唔.......”
矶源裕香的脸变得愈发红润,感觉整个身体都被他的话给溶解了。
自己是他第一个私下教授的学生,也是他花费了极大心力去教授的学生,和他相处时间最长的学生(自认为)。
不管怎么说,北原老师在其他女孩子身上倾尽的心血,都不可能有她的多和浓(自以为)。
北原白马说道:
“不过比较遗憾的是,今年选的曲目里面并没有上低音号的独奏,算是非常可惜了。”
很多强校的自由曲目里都会有低音号的独奏,但神旭吹奏部的木管更强更出色,大部分独奏都是由木管来担任,铜管只有小号。
“没什么遗憾的,黑泽同学的上低音号也很好,明年北原老师就能弥补了。”矶源裕香像是安慰一般地说道。
明年啊.......
北原白马沉默了一会儿,也没对此当面回复,只是淡淡一笑。
他不想将是否留职这件事说出来,最起码也要等到全国大会结束后。
三年生的高中吹奏结束就结束了,但一二年生恐怕会因为他明年的去留而军心不稳。
“我先进去了,有什么疑问再来问我。”北原白马拉开第一音乐教室的门扶手。
两个少女纷纷点头,斋藤晴鸟的双眸充满情意,一眨也不眨地盯着他。
“我觉得......能努力下去真是太好了,能走到现在真是太好了,从某个方面来说,我要感谢晴鸟你。”
矶源裕香的目光也始终跟着他,以至于身边少女的纯情模样一点也没发现。
她的坦率让斋藤晴鸟一时噤若寒蝉。
如果当初自己没让她去找北原老师的话,矶源裕香可能和当初没什么两样吧,和北原老师估计也没什么交情。
斋藤晴鸟纤白的喉咙微微颤抖,手指捋着发丝,眯着眼睛意在言外地说:
“嗯,我很后悔.......”
她这句话的意思是,后悔矶源裕香和北原白马扯上关系,以至于让她多顾虑了一个人。
“都已经过去了,没什么好后悔的。”然而矶源裕香却没注意到她的深意,褐色的裙摆被抓住褶皱。
斋藤晴鸟慢慢松开嘴角,似笑非笑地说:
“裕香,我们两人还能是朋友吗?”
从她的舌尖上骨碌碌滚落的词汇,让矶源裕香觉得,这用来形容和她之间的关系显得太过微妙。
“不知道......但是......”
矶源裕香的目光微微闪烁,一缕缕叹息从唇畔轻泻,
“我希望大家毕业后,都能过得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