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原白马怔了会儿,这才想起来她说的是假期前,来办公室质问自己的那件事。
说实在的,他早就没放在心上了,同时也并不是觉得长泽美雅这行为很坏,偏袒好友并不是件稀奇事。
“久野同学硬拉你过来的?”北原白马好奇地问道。
“怎么可能。”
久野立华故作娇弱地忸怩着身体,单手抱臂说,
“我这么小的一个女孩,怎么可能拉得动这头牛。”
“哈?我?牛?”长泽美雅挺直腰身,以一副「你没事吧?」的目光盯着她。
久野立华见状叹了口气,抬起食指戳了戳长泽美雅的脸蛋说:
“不是吗?就像一头放进角斗场里面的牛,对着北原老师横冲直撞的。”
长泽美雅脸部的肉被她的食指往里挤压,她也抬起手戳着久野立华的脸说:
“要说牛恐怕你最适合吧,一股脑的往前撞,把角给磕到了,哭嘤嘤的要人来安慰。”
“我才没有哭嘤嘤。”久野立华不服气,戳她脸颊的手指更用力了。
“明明就是,还要北原老师亲自去你家。”长泽美雅不甘示弱,予以回击。
她们就这样当着北原白马的面互戳,哪怕脸都被戳歪了,目光都死死盯着对方。
“我是不在意这些的。”北原白马张口说道,“而且吹奏部的事情还挺多的。”
两人在同一时间松了手。
久野立华像个企鹅一样伸开双臂,对着北原白马微微鞠躬说:
“我这么可爱真是抱歉!我这么让你惦记真是抱歉!”
长泽美雅忍不住眯眼吐槽道:
“北原老师说的「吹奏部的事情」又不是单指你一个。”
“北原老师别理她。”
“又开始自言自语了。”
“北原老师别理她。”
“哈?”
“北原老师别理她。”
长泽美雅深吸口气,再次对着北原白马鞠躬:“北原老师,我先走了。”
“嗯。”
她直接转身离开,在门口穿好鞋子,又对着里面喊道:
“立华,你的鞋子我拿走了,自己去小号声部教室拿。”
“喂——!”久野立华本想待在这里一会儿的,不得已只好追出去,“很脏的!”
“你不是有穿袜子吗?”
“我说的就是袜底会脏脏的!白色的很难洗!”
少女的声音逐渐消失在北原白马的耳中,他侧过看向靠墙的橱柜。
比起他刚来的时候,里面只多摆了函馆地区大会的奖章和奖杯。
至于为什么不把当初音乐大会的最佳指挥放进去,是因为北原白马觉得,这并不是吹奏部的荣誉,他不想将自己的名字,单独放在大家的橱柜里。
今年,他一定要往里面塞进去属于她们的,属于吹奏部的荣誉。
北原白马收回视线,收拾好东西离开第一音乐教室,走廊上有不少部员在聊着天。
路过的部员们纷纷和他问好,北原白马一一回应。
经过双簧管&大管声部的时候,他停下了脚步。
渡边滨和雾岛真依不在,江藤香奈在B编接受指导,现在教室内只剩下神崎惠理一个人。
只不过和以往不同的是,在讲台桌上,赫然放着一双小腿白袜。
神崎惠理光着脚丫踩在地板上,全神贯注地看着曲谱。
她的脚趾小巧可爱,指甲盖都泛着微薄的樱花色泽,侧面看不出任何的薄茧。
“因为今天下雨,走过来的路上袜子难免会被水溅到,大家经常会脱下来放着晾干。”
身边传来银铃般的声音,北原白马转过头,发现是长濑月夜。
小巧凛然的脸蛋,澄澈的眼眸中仿佛寄宿着宁然的泉水,不泛波澜。
她出现的那一刻,北原白马都能闻到淡淡的香气,不知是惠理的袜子,还是她身上的气味。
但他还是在心中倾向后者,因为真没闻女生袜子的怪癖。
“这样,我都没注意过。”北原白马说。
走廊的冷白色灯光落在她的长发上,连同清丽的脸以及纤细的手脚,都染上了层淡淡晕色。
“当然,我想北原老师您也不会去在意这些,因为这里男生比较少,大家就挺随意的。”长濑月夜笑道。
那是能把光都融化的笑容,这种笑容浮现在她软软的嘴角处,看上去很是缠人。
北原白马报以微笑,看向隔壁的小号练习声部,讲台上果然摆着几双脱下来的袜子。
这天气真能晾干?他持怀疑的态度,可能除了给人闻味儿以外,没什么大作用。
“你也会这样?”北原白马下意识地问道。
但很快就想打自己一巴掌,这是老师能问的?
长濑月夜明显愣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有您在姑且是不会的......”
——什么叫我有在?
“对了,北原老师这是要回去?”她忽然问道。
北原白马摇摇头,目光扫过她裙下,那双薄冰般晶莹剔透的双腿:
“没,要去一趟办公室,提前写一下学校安排的全道大会活动报告。”
长濑月夜困惑地眨着眼睛:“提前写?”
“嗯,就像寒暑假作业一样,我会在还没放假的时候就写完。”北原白马笑着说。
“写的是夺金报告?”长濑月夜的唇边露出丝丝笑意,饱满的卧蚕很漂亮。
“如果写「明年再来」,也太败士气了。”
长濑月夜抬起手捂住嘴笑出了声,又无意识地捋着耳边的秀发,展示着少女唯美的一面。
“那有什么我能帮到你的吗?”
“不用,这些我自己就能处理。”
“这样......”
长濑月夜的心情,如同视野末端,窗外树叶一般摇摆不定,
“其实......我想问问北原老师一件事。”
“什么?”
少女的视线落在他修长的手指上,白皙的喉咙上下蠕动:
“最近......晴鸟在哪里呢?您知道吗?最近不见她回家,而且放学的时候,很多同学都说没看见她坐经常坐的市电。”
走廊尽头突然传来了少女的惊呼声,两个女孩打开了窗户,风夹杂着雨直接将她们的制服打上了数以百计的雨点。
制服的布料因雨水溅湿,呈现出稍许的暗灰色,可惜根本看不见里面。
风轻轻吹动了长濑月夜的刘海,她不为所动,仿佛在等待北原白马给个回答。
看来斋藤晴鸟还是没将离家出走的事情告诉她,这两个人的关系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当初为了她跪下,现在自身难保,却不肯向长濑月夜透露一丝一毫。
“我不太清楚,你有亲自去问过她吗?”北原白马说。
“嗯,但她好像不愿意和我说什么......我有些担心,她最近在做一些奇怪的事情。”
长濑月夜轻抿着唇说,
“也是,北原老师您应该也不知道,是我自以为是了。”
放心吧,斋藤晴鸟已经做了很奇怪的事情了。
而且他知道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