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临时有些事」。
斋藤晴鸟站在门前,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北原白马传来的消息。
“唔......”她将屏幕熄灭,放进随身带的小提包里。
一阵微风撩拨起她的茶色长发,遮掩住膝盖的裙摆轻轻摇曳着。
“不想见我......?”
斋藤晴鸟咬了咬下唇,这种说法理所当然,不如说她没有资格请求北原白马为她多做些什么。
但她想不到该寻找谁了,如果说有人能让她依赖,那这个人一定是北原白马。
只有他能容纳自己的一切,并从中指正她的过错。
似乎对他抱有奇怪的感情,起先斋藤晴鸟羞耻得想要找个洞钻进去,可她意识到,她已经窘迫到连能真心说话的对象都没有了。
再去找长濑月夜?和她说「我们和好吧」?
不行,如果真变成这样,那就是她输了,硬着头皮离开家这件事,也输的彻底。
借面试来让北原白马陪着去是假的,她只是想见他,想在他身边多待一会儿显得不再孤独而已。
——果然比起喜欢我这样的女孩子,北原老师应该更喜欢矶源这样的乖女孩......
斋藤晴鸟忧郁地垂低眼帘,现在待在这里也没用,需要赶紧去面试了。
鞋子踩在烘焙了一整天的柏油路面上,感觉脚底都是暖暖的。
应聘的乐器店离北原白马家不是很远,这也是斋藤晴鸟选择这里的原因之一。
就算走过去也不用十五分钟,路上还能买一些菜。
沿着笔直的街道往前走,看见了地址上的乐器店。
规模不大,透过玻璃能窥见里面冷咖啡色的灯光,二楼的落地窗视野开阔,不少的乐器整齐地排列着。
斋藤晴鸟对于自己的乐理知识和铜管乐器构造还是有信心的,毕竟她从小就喜欢上低音号,其余的铜管乐器也有接触。
来到双开的玻璃门前,稍稍往里观望,抬起手打开一条缝隙,室内凉爽的空气迎面袭来。
斋藤晴鸟走了进去,双手拽住单肩包的肩带,端庄地站在原地环顾。
“请问,有人吗?”
她轻轻地喊了一声。
“有。”
一张熟悉的脸庞出现在斋藤晴鸟的视线中,看见她的一瞬间,想逃跑的心思都有了。
四宫遥满脸笑意地走上前,望着忽然有些拘谨不安的少女说:
“哦呀,这不是斋藤同学嘛?怎么来我这里呀?”
斋藤晴鸟低垂着的睫毛微微颤抖,她不知该如何形容心中的感受。
四宫老师和北原老师的关系看上去不一般,她下意识地对眼前的漂亮女性,产生了排斥心理。
更何况,她不想在认识自己的人店里工作。
“我......我在网上找了一份管理乐器店的工作,只是没想到是四宫老师您的,很抱歉,我这就走。”
见少女说完就要离开,四宫遥直接喊住了她说:
“诶诶,我又没不让你留下来工作,为什么着急走?”
斋藤晴鸟停下脚步,不是因为四宫遥的这句话,而是从外面走进来的,是北原白马。
他一进来,就和斋藤晴鸟对上了视线。
他和以往一样,有着柔和清秀的脸颊,浅褐色的眼眸就像打磨过的宝珠深邃迷人。
斋藤晴鸟一下子就走不动道了,和想待在北原白马身边的心情,甚至压过了想离开这里的心情。
“看来时间刚好,我想来想去,你可能要来应聘的乐器店只有这里了。”
北原白马对着要离开的斋藤晴鸟说,
“怎么了?已经面试结束了?”
斋藤晴鸟的心猛然一跳,他是专门因为自己过来的?明明说过临时有事了......
还未等她回答,四宫遥直接开口解释道:
“刚刚来呢,我想带她面试,结果这女孩说声抱歉就想走了。”
听着事实被她一五一十道来,斋藤晴鸟的指甲在肩带上留下弯月的痕迹。
“怎么了?不喜欢这里?”北原白马疑惑地问。
他和四宫遥是情侣的事情姑且只有一年生知晓,斋藤晴鸟恐怕并不知情。
她想离开的原因,估计是因为四宫遥认识她。
斋藤晴鸟的视线撇向一旁,轻声说道:
“我想了想,可能客服的工作会更适合我。”
“当客服只会积攒精神压力哦?我大学兼职的时候做过这工作,真是每天都很烦躁。”
四宫遥笑着走上前,像调戏一般地用手指捋过她胸前的发丝,
“你长的这么成熟又可爱,不好好利用一下也太可惜了。”
斋藤晴鸟微微眯起眼睛,咬重了音调,脸上透露出一股莫名其妙的坚毅:
“谢谢,不需要了,我会找其他的工作。”
“北原老师,你的学生好像对我这里不是很喜欢?”四宫遥走到北原白马的身边笑着说。
北原白马慢条斯理地开口:
“斋藤同学,能聊一聊吗?”
斋藤晴鸟都不知道他要聊些什么,但还是点了点头:
“嗯。”
“北原老师,要我单独给你准备一个隔音小房间吗?”四宫遥的语气别有深意。
北原白马给她甩去「学生面前别闹」的眼神,开口说:
“不用,就在这里......”
斋藤晴鸟却仰起头,脸上露出一副不容置否的表情说:
“不管是什么事,我只愿意和北原老师单独说。”
四宫遥看向她的目光中渗进一丝阴冷,真是把想独处的心情说的明明白白。
北原白马注意到四宫遥的神情不太好看,连忙抬起手示意「不必在乎」。
因为在他眼中,他和斋藤晴鸟只是师生关系,根本不会衍生出其他的情感来,哪怕独处也是在谈论正事。
“行吧,你跟我来,不远处就是一家咖啡厅。”北原白马说道。
“嗯。”
斋藤晴鸟看都不看四宫遥一眼,就跟着他走了门。
两人来到咖啡厅。
说是「厅」,实际上是个空间很小的咖啡店。
从座位上来看,店内能容纳的客人只有十二位,地上铺着胭脂色的毛绒地毯,桌椅都是黑檀木。
“坐吧。”北原白马最先坐下。
然而让他感到有些郁闷的是,斋藤晴鸟不坐对面,反而坐在他的身边。
从窗外流淌进的夕阳落在她的侧脸上,北原白马甚至能看清少女脸上的细小绒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