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
长濑月夜纤长睫毛下的卧蚕,笑起来很是饱满:
“没,只是觉得北原老师也是个男生。”
“......这意思是我长的不像个男生吗?”
“不,我没这个意思。”
长濑月夜不由自主地又笑出声,每次和北原白马相处的时候,她的心情都会轻松很多,内心升腾起清朗而真挚的感情。
“裕香今天和我说过了,她和晴鸟之间一笔勾销。”
这句话能当着北原白马的面轻盈地说出口,就连她自己都觉得惊讶。
北原白马其实早就知道了这件事,还是斋藤晴鸟亲自来和他说的。
而让他感到诧异的是,这件事长濑月夜竟然是等到裕香来告诉她的。
“不管怎么样都要往前看,毕竟不美好的往事会限制人的能力与发挥,时间没多久了。”
长濑月夜的小脸一红,每次在他面前,自己的心就像没了花瓣的花朵,赤裸裸地露出花蕊被他凝视着:
“您都看出来了......”
“我一直在关注你,如果无法察觉出来反而是我的失责。”北原白马说。
长濑月夜的心有些乱糟糟的,有些不好意思去凝视他的脸,只好含住习惯喝了一口。
草莓牛奶的味道很甜,咽下去后,味蕾会留下淡淡余韵,非常舒服。
“北原老师,晴鸟最近有去找你?”她问到。
何止是有,简直相当于查勤了都。
但北原白马没选择如实说出口,而是随意搪塞道:“偶尔会上门道歉。”
“唔......”长濑月夜吞了口唾液,口动的比思绪更快,“如果晴鸟回来,北原老师您会孤立她?”
北原白马望着她笑:
“在我理想的吹奏部里,我不希望部员们会出现这种不必要的顾虑。”
长濑月夜喜欢这种用言语窥探对方真心的做法,这是和对方取得共鸣最简约的方式。
那份温柔仿佛都要陷进长濑月夜的心里,这个瞬间,一股不知是恐怖还是快感的感觉,蹿过她的后背。
脑中此时响起了不知何时听到过的警笛声,如同平交道上,列车即将经过时的刺耳警报。
“我先走了,北原老师您早点休息。”长濑月夜说。
“嗯,晚安。”
“晚安。”
北原白马望着连衣睡裙的少女扭身离开,他也买了一瓶纯净水,咕噜咕噜地喝着,回到了男生宿舍。
天海苍的呼噜已经停止了,他回到自己的床位上躺下。
第二天的早上五点,北原白马就自然醒了。
本想把设定在七点的小闹钟关掉,但想了想这些男生可能会懒床,索性就放着。
室内的冷气很足,八个男生都把自己裹得像个粽子一样严严实实的。
按理来说二十五摄氏度就已经很舒服了,但男生们都很喜欢将空调温度降到二十一摄氏度左右,然后包得紧紧的睡觉。
北原白马轻声走出房间,洗漱完毕来到外头。
森林的清晨空气清新,他深吸一口气,肺部瞬间鼓起,每一颗肺泡仿佛都在因吸入干净的空气而感到雀跃。
本来这次暑假是要回东京去玩妹妹的,可惜还有吹奏部这一档子事。
决定了,今年得个全国大会的金赏,然后直接辞职休息,到时候再回来看看神旭高中还要不要他。
不要也行,以他的指挥能力,全国各地都会有学校抢着要。
作为管理老师,和学生最大的不同就是,在这里做什么事情都没人管,是能无视合宿手册的存在。
禁止外出,对他无效。
四宫遥已经换上了运动服,头顶戴了个鸭舌帽和他汇合。
现在时间还早,完全能爬一次惠山再下来,毕竟这山不会很高。
“真好,和男朋友出去看风景,还要等到他的女孩子们睡觉的时候。”四宫遥揶揄道。
“......”北原白马面露难色,“那我也没办法,晚上出去也太危险了吧,这里可不是函馆山,晚上是没灯的。”
四宫遥搂住他的胳膊说:
“逗你玩呢,赶紧走吧。”
时不我待,两人带上一瓶水朝着惠山森林走去。
耳边,传来鸟儿的扑腾声与流过碎石的淙淙水声,有什么生物从草丛中飞快地蹿出来,又蹿入了另一片丰茂的树林中。
在一片开阔的河滩地,两人稍作休整,拍照留念。
北原白马喝了一口这里的溪水,没书本上说的那么甜,没有味道,但确实很甘凉。
再往上走,来到了半山腰的海峡展望台,太阳在海边吐出灿烂的朝霞,海面上的波光宛如数以亿计的鱼鳞。
“早上好——!”北原白马大声呼喊。
因为太过宽阔,听不见任何回音。
休息一会儿又往上走一小段路就能抵达惠山展望台,这里看得更清楚,清晨的阳光扑打在脸上很舒服。
拍了些照片,和四宫遥来个象征意义的山顶之吻,两人就结伴下山。
回到集训处,已经是七点出头了,北原白马洗完澡回到餐厅吃饭,里面已经坐满了吹奏部的部员,都在紧张地吃着饭。
但是她们一看见北原白马进来吃饭,就知道不用着急了。
“北原老师你起的真晚啊。”久野立华端着早饭坐在他的身边,盘子里放的事培根、煎蛋、香肠。
雾岛真依也坐了过来,盘子里面有一颗小番茄:
“北原老师今天是去爬山了?”
北原白马点点头说:“对,想着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来,就早起爬山了。”
“唔,北原老师为什么不喊我啊?”久野立华郁闷地说道,“我也想去爬山。”
“想爬山的话,我们明天早上就一起去呗。”长泽美雅和后藤优也坐了下来。
只是两分钟,北原白马的身边就又坐满了少女。
“这个估计不行。”北原白马直接拒绝。
“为什么?”
“规定是这样的,你们外出的话,我无法保障你们的安全。”
“那北原老师可以带我们一起去。”
“......看过一次的风景,倒是没多大兴趣了。”
“这种人生态度可不行啊北原老师。”
久野立华挺起「引以为傲」的胸部说,
“每一件事都需要去慢慢体会的,光一次是感受不到其中美好的,很多东西需要多次品味才能领悟其中真谛!感受万物的奥秘!”
“这就是你睡觉时一直钻真依被窝的理由?”长泽美雅吐槽。
雾岛真依苦笑了下,昨晚的睡眠质量确实有些差,但还好做过心理准备,也不是太糟。
“总之不准出去爬山。”
不管久野立华怎么撒娇,都无法通融。
北原白马吃完饭走向音乐厅,准备开始吹奏部的练习。
早上的训练是依旧是全声部合奏练习,下午他允许学生们自由安排时间,是个人练习还是声部练习,让她们自己决定。
大部分人都选择自由练习而不是声部练习,每个人都寻找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开始吹奏练习。
本来有的部员都打算去休息了,结果发现同声部的人还在练习,硬是不敢去休息。
夜幕逐渐降临,晚饭的气氛不比清晨,显得愈发紧绷,仿佛有一根随时会崩断的弦。
特别是铜管乐器的部员,因为人数多近百人,所以今天北原白马只会先决出铜管乐器的A编。
对她们的某些人来说,战争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