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
长濑母亲将温和的笑容转向长濑月夜,如对待极其易碎的物品般抚摸上去,
“定期测验成绩考的不错,妈妈很高兴。”
“嗯......”
长濑月夜在双腿上的手指相互交缠,泛着樱色且玲珑小巧的指甲修剪得整齐。
“但我还有一件事想问问你。”
长濑母亲的语气从容不迫,投去困惑的目光说,
“你的卡里为什么会平白无故多出了三百多万円?谁给你的?我问过你爷奶了,都没说给过。”
“唔——!”
母亲的话宛如惊动蜂巢,让长濑月夜的双眸猛地睁大,几乎是下意识地扬起脸蛋说,
“你怎么能偷看我的钱?!”
“我是为你好,你和我解释一下,这笔钱是怎么来的?月夜,妈妈很担心你。”
窗外的阳光逐渐爬上长濑月夜的小腿,她的呼吸变得紊乱。
北原白马给长濑月夜走的不是银行转账,是通过其他平台进行转账,长濑月夜再从余额中提取到银行卡里的。
“三百多万円,对一个女子高中生来说是不是有点太多了?五月份看你的银行卡余额才七十多万円,怎么会突然多了这么多?”长濑母亲满脸忧愁地询问。
长濑月夜的手指紧紧拽着裙摆,眉头紧锁,一句话也没有说。
“晴鸟,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长濑母亲的目光落在对坐女孩的身上。
斋藤晴鸟浑身一怔,她事先也不知道这一回事,但突然之间又想通了。
长濑月夜明明已经退部了,可是却和北原白马也牵扯上了联系,怎么想也觉得奇怪。
再结合上次在图书馆窥探见的音乐书本,还有这次的百万汇款......
一种想法豁然在斋藤晴鸟的心中浮现,那就是长濑月夜心里想考音乐专业的学校,但是校费和生活费她如果不找家人肯定是承担不起。
而北原白马因为某种契机了解到这一事实,选择出手帮助汇款。
但由于出错过,她不能这样随便地直接下定论。
但唯一能肯定的是,长濑月夜肯定是不希望这件事被她母亲发现的。
如果借着这次机会,将月夜的一切都拨弄清楚的话......
可是......还是不行。
“其实这些钱是我给月夜的。”斋藤晴鸟冷静地说道。
长濑月夜用力地咬住嘴唇,余光瞄了她一眼。
“你给的?”
长濑母亲微微皱着眉头,几乎是下意识地窥探着女儿的反应,随即拿起服务员端上的红茶喝了一口说,
“行,给了三百多万円?用途是什么?”
“这个......”
斋藤晴鸟能感觉到气氛愈发低压,抬起手揉搓着胸前的茶色发丝说,
“我不清楚,月夜想要我就给她了。”
她将球提给了长濑月夜,少女的身体明显地怔了会儿,有些怯懦地说道:
“呃嗯......是我找晴鸟要的,买化妆品用,您应该知道那些东西很贵。”
“化妆品家里还缺什么?平时也没见你多会用,现在怎么突然就想买化妆品了?”长濑母亲直接反问道。
斋藤晴鸟见月夜的表情愈发慌乱,心里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
她看上前充满气势,实际上胆子真是比谁都小,什么都瞒不住。
见女儿迟迟不肯回答,长濑母亲的心中早已有了定论,张口说道:
“月夜,你还是想念音乐大学?”
长濑月夜胆怯地没有说话。
然而她的行为和表现,在长濑母亲的眼中显得十分幼稚,露出冰一般的笑容说:
“你前一阵子给人当钢琴私教我也知道,心里想着什么?自己赚够了钱就能去自己喜欢的学校?哪怕家里人不给钱也能过下去?”
被直接说中了想法,长濑月夜像是不愿意面对一般,将头扭向一侧,让长发遮掩住自己的脸颊。
“听上去很自强,可实际上还是大小姐想法,因为你觉得晴鸟给你的钱就算还不上,将来也可以找家人拿,慢慢地还。”
长濑母亲说得高高在上,语气中满是绝对的自信,宛如在嘲笑女儿的信念是有多幼稚。
“别说了......”
“你今天是去看神旭吹奏部的演奏会了吧?心里其实还是想去舞台的?”
“......”
“月夜,回答我。”长濑母亲的手抚摸上她的大腿,语气柔和地说道,“妈妈说的这些是不是真的?”
长濑月夜像是感到羞愧一般地垂下头,隐瞒了这么久,没想到还是会被发现。
“我不想去东京大学......”她咬牙切齿地说道,“我想继续吹小号......这件事难道真的就不行吗?”
“行哦。”
“为什么不......呃?”
长濑月夜使劲压抑着眼角的热意,结果却听到了一句令她意想不到的话。
“行哦,让你继续吹小号,这次的定期测验成绩,学校和我说考东京大学一点问题都没有。”长濑母亲说道。
“真.....真的?让我继续吹?”
长濑月夜突然间变得不知所措,脸上的表情显得十分愕然。
因为她谈过好几次,都被父母否决了。
“你妈说的话可能有假吗?”
长濑母亲笑着说道,
“我去听了今天的吹奏会,那个叫北原白马的老师确实有点厉害。”
“可是上次你们和我说不要参加社团活动,认真学习来着......”
“那时都是你爸爸在,今天就只有我和你。”
长濑母亲语气柔和地说道,
“但让你重新参加社团活动,我有两个条件。”
长濑月夜直勾勾地盯着她的脸,迫不及待地说道。
“是什么?”
“第一,如果没得到全道金,你就必须放弃任何不切实际的幻想,备考东京大学,如果是废金,你也必须放弃。”
“第二,这是我和你的小秘密,不准告诉爸爸哦,水到渠成的那一天他会服软的。”
母亲的轻柔声线拂过长濑月夜的脸颊,令她有些脸红心跳。
一想到能重新站在舞台上,失而复得的兴奋感让少女浑身都逐渐燥热起来,修长的睫毛都振奋地上下搧动。
望着脸上逐渐充盈着笑容的长濑月夜,斋藤晴鸟的瞳孔猛地一缩,表情逐渐扭曲。
“不要!”
长濑母亲吓了一下,蹙着眉头问:
“晴鸟,怎么了?”
“对、对不起,失礼了!”
斋藤晴鸟咬紧了牙,拎起提包快步跑出了店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