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穗恼怒的看了眼夏雾櫂。
突然的,她轻轻的撞了一下夏雾櫂的额头:“真是拿你没办法啊。”
此时此刻,两人的眼睛几乎要重叠在一起。
睫毛互相的交叉着,呼吸都要交融在一起。
轻笑了一声,千穗又翻身坐在了旁边的沙发上。
拍着大腿:“你累吗?”
“有些累了。”夏雾櫂确实是觉得累了,并非是身体上的劳累,而是精神上的劳累。
“那我的大腿借给你啊。”
千穗拍着大腿,很是亲切的如此说着。好像,这并不是什么大事似的。
夏雾櫂迟疑着,可是千穗却是不满的推着他的肩膀:“你这种犹豫,可是太让女孩伤心了哦。”
于是,他也就只好枕在了少女的大腿上。
闭着眼睛,他平复着呼吸。
只是这幅模样,让千穗忍不住的发笑。
拨弄着夏雾櫂的头髪,她说:“我可是做了僭越的事情呢,其实这种事情更应该让阿葵来做的。”
“为什么?”
“因为,比起我,朝日葵才更像是你的恋人不是吗?”
千穗笑着,毫不在意的说着这种话:“我呢,是小恶魔啊,是很卑鄙的人呢。”
说着这样的话,千穗却突然又说:“夏雾櫂,你其实也是卑鄙呢?”
“完全是因为笃定了什么,所以才会如此的游刃有余吧。”
千穗看向夏雾櫂,却发现夏雾櫂已经睡着了。
鼓了鼓香腮,她将夏雾櫂推醒了。
“怎么了?”
夏雾櫂看样子,很是疑惑。
“有个问题啊。”千穗鼓着脸颊,摇着手指:“如果,你有着一只漂亮的鸟儿。你是会选择放开它,还是紧紧地攥在手里呢。”
夏雾櫂低垂着眼睑,但是却很坚定地说;“会紧紧地攥在手里。”
“哦?为什么呢?”千穗笑着看向夏雾櫂。
“因为放飞这种事情,太过自大了啊。”夏雾櫂说:“凭什么要认定那种事情是对的呢?”
千穗忍不住的笑了起来,但是她却又是问:“即使你攥着了那漂亮的鸟儿,但是那鸟儿挣扎着,抓伤你的手指,挣脱你的束缚,最后高高的走了。”
“你会怎么办?”
“我大概是会祝福的吧。”夏雾櫂很平静地说出了这份答案。
这语气中并没有一丝一毫的虚假,更是真情实意。
“真是矛盾呢,夏雾。”
千穗不免也沉重地叹息。
「真是矛盾呢。」
浅川杳离开学校的时候,就是如此想着的。
她走下楼梯的时候,在坡道上走着的时候。速度时快时慢。
走的快的时候,她心中鄙夷着自己。
走的慢的时候,她心里又是想着其他。
「这是背叛,是可耻的背叛!」
「怎么能够那样呢?」
她咬牙切齿的,气咻咻的踢着路面的上掉落的枯叶。
偶尔的,也会不小心踩进水洼中,又导致濡湿了袜子。
“真倒霉。”
紧紧的贴着肌肤的袜子,实在是太难受了,令浅川杳忍不住的皱眉。
「明明我们才是同类,不是吗?怎么能够那样呢?」
「——简直,简直就和那些一直生活在幸福中的人似的。」
她忍不住的咂舌,有种想要破坏和撕咬的冲动。
快步走着的时候,她简直想要将一切的烦恼而抛之脑后。
脚步慢下来的时候,她又是有着一些幻想。
「说不定夏雾櫂会被狠狠拒绝啊,像是千穗那样的女孩,肯定是有着很多的朋友的。」
「那些好朋友,如果是缠着千穗,也要去聚会的话。夏雾櫂,一定是会被拒绝的。」
「因为啊,夏雾櫂并不是一个人缘很好的人。只要千穗和其他朋友去唱歌,那么夏雾櫂的重要性就会下降。」
「到了最后,夏雾櫂反而是会让千穗很尴尬。」
想到此,她又是笑了起来了。
于是脚步慢慢的,想要等到夏雾櫂自己一个人走出来。
然后,到时候就可以狠狠的嘲讽他了。
只是呢,在她再一次踩进一个水洼中的时候,那种冰凉的触感,又是让她有着一丝清醒。
「我——到底是在想着什么啊。」
「真是太卑劣了,我竟然是想着这种事情?」
「我是在诅咒其他人变得不幸吗?」
只是想到此,浅川杳就忍不住的鄙夷着自己。
简直是太卑劣了。
于是,她又是快步走着,想要回到家,不再去管夏雾櫂的那些事情。
但是,就在她这么犹豫的走走停停的时候,岔道口处看到了夏雾櫂和千穗。
两人说说笑笑的,看上去像是一对恩爱的情侣。
实在是太令人嫉妒了,实在是太耀眼了。
滴滴答答的声音响起,道口带着飘带的栏杆缓慢地抬起,旁边的喇叭里还播放着万年不变的声音。
不由自主地,浅川杳就远远地跟在那两人的后面。
到底是因为什么,才选择了做了这种事情呢?
「大概是因为觉得酸楚吧,被背叛的酸楚。明明我们才是不幸福的,才是特立独行的同伴啊。」
「你怎么能够装模作样地,装作出一副很幸福的模样呢?」
「真是令人憎恶。」
如此想着,浅川杳慢慢地跟着那两个人来到了老街,进入到了唱歌厅中。
在这样的小隔间的门上,一般会有着一个观察窗户,防止里面的客人出什么事。
但这个唱歌厅是没有的,因为太老旧了,各种设备很差。
浅川杳像是老鼠一样弯着腰从门前走过,来到了两人面前,听着里面时不时传来的隐约话语。
“听不清楚啊。”
浅川杳忍不住地皱了皱眉。
这般想着,她又悄悄的离开了唱歌厅。而是找了个能够观察到门口的地方,安静的呆着。
“到底什么时候出来呢?”
浅川杳捏着手机。
就这么等着,浅川杳心跳的速度也逐渐地放缓。
刚才那些令她急躁不安,甚至做出了如此事情的情绪,也变得如同水面一般平静。
刚才那令人不安的一切,竟好似全部都消失了。
之前还分外重视的一切,竟好似变得如同清风一般微弱。
就连浅川杳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究竟为什么会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