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小脸冻得通红,睫毛上覆满了纯白的雪屑。
但依旧是笑着。
仰着下巴,淡金色的瞳孔在灯光中熠熠闪光。
元气且灿烂的笑着,像是朋友之间的玩笑。
“就像是——我现在对你说:我喜欢你。”
“你会答应吗?”
她看上去没有丝毫害羞的样子,但手指却是搓着衣角。
或许是以为距离太过接近的缘故,夏雾櫂他竟能够听到少女的心跳。
最开始的时候,剧烈的让人担心她下一刻会不会昏厥。
但慢慢的,慢慢的。
速度就降低了,变成了沉默的轻鼓。
——因为,沉默也是一种回答。
时坂千春眼中的光芒,逐渐的敛去。
忍不住的捋了下自己的发丝,拨弄了一下掺杂在髪尖的雪屑。
“哈哈哈,刚才只是玩笑,只是在开着玩笑而已。”
灿烂的笑着,手指不停的卷曲着已经有些湿润的发丝。
“不用在意的,夏雾。”
时坂千春若无其事的说着。
「此时此刻的我,想要逃跑,想要离开,想要扭过头去。」
「但是,我知道我此时此刻,是绝对不能够这样做的。」
「因为,夏雾不喜欢。」
「所以,我需要看着他。」
时坂千春看着夏雾櫂,她灿烂的笑容比灯光还要耀眼。
好似是打量着周围:“今天不是你一个人出来吧,阿葵应该也在你身边吧。阿葵呢?”
絮絮叨叨的说着,好像刚才的那些话,并非是她说的一般。
可夏雾櫂只是冷漠的看着她,让时坂千春有些哑口无言。
心中,又开始了慌乱。
“怎么了?夏雾?我说错了什么话吗?”
“还要继续地演下去吗?”夏雾櫂对着她,用着没有什么感情的话语说:“还要继续的装模作样下去吗?时坂前辈。”
时坂千春,一时之间呆住了。
好久后,她才反应过来了。
下意识地撇过头,不敢去看夏雾櫂。
“啊哈哈,你在说什么啊。什么装模作样的,你说的话,我根本什么都听不懂啊。”
「下意识的,我开始了狡辩。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向后退了一步。」
那清晰的心跳声,又是出现在耳边。
夏雾櫂看着面前的少女:“没有掩饰吗?没有在装模作样吗?真是可笑。”
“说什么恰巧碰到之类的话,你不是跟踪了很长一段时间吗?从之前的时候,一直到了现在。你不是一直在跟踪着吗?”
“没有啊。”
时坂千春疑惑的看着夏雾櫂:“跟踪什么的话,我完全不知道呀。我只是刚到这里,就看到你了而已。你很不高兴吗?”
“你头发上的雪屑,还有肩膀上的积雪可不像是没有跟踪的样子。”
“这个?”时坂千春赶紧拍了拍自己的肩膀和头发,将发丝什么的都拍下去,“我是走过来的时候,时间太长了。所以,才会落满积雪的。”
她强调着,信誓旦旦的。
好似在害怕夏雾櫂并不相信,她解释着,重复着。
“哦,是吗?”夏雾櫂看着她,在此刻他却是咄咄逼人,让人心里忍不住的泛起厌恶。
“那么刚才的告白呢?”
“哈,那只是玩笑而已,只是玩笑罢了。”时坂千春摆着手,讪讪的笑着。
“你觉得,我相信吗?”夏雾櫂反问着时坂千春。
低垂着眼睑,她手指揉搓发丝的力度,越发的大了。
几乎要把整个髪丝都搓断了。
许久,她才终于说出了口:“我觉得呢,一个足够聪明的人,是会相信的。”
“因为啊,如果就连这种问题,都要追根问底的话。不就是显得太尴尬了吗?”
她的情绪越发的低落,也愈发觉得难堪。
几乎是要流下泪来。
可她终究是时坂千春,眼角终究是一滴泪水也没有。
“哈哈,这不是常识吗?”
时坂千春说了这句话。
可夏雾櫂越发的咄咄逼人:“常识?什么样的常识?为了所谓的气氛,所以就将可以将当做是玩笑的常识?”
“还是说,为了其他人的感官,就要委屈自己的常识?”
“这就是你口中的常识?”
夏雾櫂越发的咄咄逼人,时坂千春就越发的慌乱。
她心里有些委屈,可是这份委屈却也说不出来。
“真可悲呢,时坂千春。”
夏雾櫂说着棱角分明,又刺人的话。
时坂千春低垂着眼睑,泪水就要流下来了。
可她低着头,让人看不清楚她的面孔。
双手紧紧的握住。
“我——我就···”
她语气踌躇,心中委屈的像是有着一团火焰在燃烧。
想要拼了命的吐出去。
可是,可是一句话都说出来。
那话语如被灼烧的通红的铁块,炽热到灼伤肺,又尖锐到划伤喉咙。
“怎么?”
夏雾櫂看着她,用着尖锐的话语对着她说:“你又是什么都不说吗?又是考虑这个,考虑那个的。”
“又是要因为什么气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然后开始什么都不说了吗?将一切东西,都藏在心里。”
“还要展现出一副——啊,我好可怜的样子吗?”
“每次,别人对你施展善意的时候。每次,别人都在可怜你的时候。你都是很得意吧?”
“都是会得意洋洋的吧?甚至是暗自庆幸着。”
“所以啊,我才说你真恶心啊,时坂前辈。”
夏雾櫂注视着面前的时坂千春,毫不客气的讥讽着。
时坂千春终于是抬起了头,此时此刻的她倔强的看着夏雾櫂。
那沾满雪屑的睫毛,不断的颤动着。
原本充斥着元气灿烂笑容的脸上,现在已经满是倔强。
淡金色的眼眸,在此时此刻无比灿烂。
却又无比的暗淡。
“是啊,我就是这样啊!”
她低声说着:“就是如同你说的那样,我就是这样的人啊。别人怜悯我的时候,我就是会觉得高兴啊。”
“我喜欢这样的感觉,我就是这样的人。”
“——可是!可是你凭什么这么高高在上的啊!”
“凭什么!”
“凭什么你可以这么高高在上的?”
“凭什么你可以这么高高在上的,对我指手画脚的评价啊!”
“你以为你是谁啊,你以为你是什么?”
“你以为你是什么神吗?”
“你说我很恶心?是啊,我真的很恶心,真的很可悲。”
“可是啊,可是啊。”
她愁肠百转,却又一次的拼尽全力,几乎要将肺部的空气榨干,全部都吐出来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