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十七日。
时坂千春终于是找到了机会。
她观察了夏雾櫂很久,知道夏雾櫂只有在每天早上,中午,还有放学的时候行程才是固定的。
而其他的时候,都不知道跑到了哪里。
所以,每天中午的时候,时坂千春都会去找夏雾櫂。
因为这是最好的时机,无论是朝日葵还是雾岛千穗,在中午的时候都有着事情可做。
阿葵要去图书馆学习,而雾岛千穗则是要陪着自己朋友们,维持着自己友谊。
唯独夏雾櫂,中午的时候并没有任何可以做的事情。
所以,一般都会出现在文学部的部室中。
“哈喽哈喽。”
时坂千春好似很欢快的打了个招呼,转身关上了门。
她拎着便当盒,将其放在桌子。
脱掉了外面的大衣外套,搭在旁边的椅子上。坐在桌前,打开便当盒。
虽然通过微波炉加热之后,但还是有些冷。
双手合十在身前,拇指夹着筷子。
“我开动了。”
自言自语了说了这么一句后,才拿着筷子开始吃着午餐。
稍微热乎的米饭,外加外面热里面凉的炸物。
“后辈,你不吃吗?”
时坂千春疑惑的看着旁边的夏雾櫂。
夏雾櫂一如既往的沉默,又一如将翻看着自己手中的书籍。
就如默剧一般,只有时坂千春在尽力的表演。
而这样的景象,已经重复了一遍又一遍了。
时坂千春一如既往的坚持着,又是一如既往的看着夏雾櫂。
等待了一会,发现夏雾櫂真的是一副视而不见的样子。
「即使是已经经历过了很多次,可是依旧会感觉到尴尬。」
“哈哈,今天的天气真好呢。”
时坂千春笑着,吃着自己的便当,偶尔还喝口水。
“今天呢,发生了很多事情呢。之前的小测试,我考试的分数很高呢。尤其是数学和英文,真的是提高了很多呢。”
笑着,灰栗色的发丝在冬日暖阳下闪烁着如同眼眸一般的淡金色。
笑容灿烂的一塌糊涂,无论是谁,要是有个这样灿烂笑容的女孩对着自己说着这些家长里短。
总是会很高兴地吧。
可是,夏雾櫂一如既往的如同雕塑一般。
如果不是时不时的翻动着书页的动作,恐怕别人还会以为这是死人。
即使是时坂千春,也是有些气馁。
她心里也会有着疑惑。
「我到底要怎么做才行呢?我到底要做什么才好呢?」
时坂千春不知道答案,也找不到答案。
如果有人能够给着她一个答案,她或许会很高兴的以此前进下去。
但是,从没有人给她一个答案。
她吃完了便当,又将便当盒子在社团附近的水池洗干净。
“要离开吗?”
轻声的询问着自己:“可是总觉得的不甘心啊。”
又回到了社团中,她坐在桌前。
冬日暖阳的光芒不断穿透透明的玻璃,将里面照的亮堂堂的。
只是落下的窗帘,将灿烂的暖阳遮挡了大半。
让人看不到太阳,只能够感受到光芒。
“夏雾,你在看什么书?”
时坂千春绞尽脑汁的想着话题,她也终于没有再用“后辈”这一个称呼。
很罕见的,夏雾櫂说话了:“被侮辱与被损坏损害的人”
世界恍若忽地改变了似的,像是害怕错过这个时机似的,时坂千春急忙的说;“很奇怪的书名呢,这本书到底是在讲什么呢?”
夏雾櫂没有去看时坂千春,只是念着书里的文字:“她沉浸在自己的痛苦中,甚至带着一种病态的自我满足感。”
“去品味这份苦楚,将这种痛苦放大,并在其中挣扎反抗的状态。”
“正是那些被命运压迫,因不公而满心愤懑之人”
“所享受到的特殊慰藉。”
夏雾櫂合上书,看向时坂千春:“这本书,讲的就是这样的事情。”
时坂千春先是一愣,她又忽地沉默。
因为这些话,好像听过。
她张了张嘴,喉咙颤动了一番。
「这其实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因为终于夏雾愿意和自己交流了。」
「自己应该是说些什么的,自己应该是做些什么的。」
可是现在,喉咙颤动着。
说不出任何的话语。
她紧紧的咬着牙,又低垂着眼睑。
努力着,尝试了一番。
终于勉强说出口:“哈哈,真是深奥的东西呢。有些让人听不懂呢。”
摸着自己的头发,一副失败的表情。
“看来,我应该是增加一些这方面的学习呢。说起来,我的国文成绩,确实是不怎么好呢。”
时坂千春慌乱的找着理由,可是越说就越是流畅。
就连她自己都竟相信了自己说的这些话,竟把这些都当做是真的了。
她尴尬的笑着,好似真的很尴尬。
看向夏雾櫂,她本来还想要在说些一些什么。
说一些能够缓解气氛的,好笑的话。
就如和同学之间的聊天一样,无论是怎么样恶劣的气氛,只要是说一点好笑的话语,就可以缓解气氛。
但看着夏雾櫂,她却突然很么都说不出来了。
夏雾櫂没有去看她:“如果你只是为了说这些话,那么可以离开了吗?”
“你不觉得很令人厌烦吗?”
“我觉得挺令人厌烦的。”
「这个时候,我应该是要说些什么呢?我也不知道我要说些什么。」
“嗯。”
时坂千春,尴尬的笑了一下。
掩饰似的撩拨了一下自己灰栗色的发丝,快步的朝着门外走去。
走出门的时候,她转过身,十分小心的关上门,没有让门发出一点声响。
“呼——”
长长的出了口气,无力的靠在社团的门上。
坚硬,冰凉。
抬起头,看着远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