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般看着时坂千春,夏雾櫂面无表情。
少女却是有些惊吓,她抿了抿嘴唇,忍不住的向后退了一步。
“你到底是在说什么啊?你是病了吗?怎么会说出这种话?”
时坂千春软弱的反问着。
好似一个被精神病纠缠住的正常人,忽地有些不知所措。
只想要快点摆脱现在令人忐忑的场景。
心——砰砰的跳着,胃像是被狠狠的打了一拳,酸涩传遍全身,让她几乎要蜷缩着。
“还在装模作样吗?”
夏雾櫂看着时坂千春:“说实话,我真的很佩服你呢。你几乎是我见过最坚强的人呢。”
“无论发生了什么样的事情,无论自己遭受到了什么样的痛苦。总是能够很快的调整过来了呢。”
“总是会很快找到让自己妥协的理由呢。”
“或许,我真的是很羡慕你,时坂。”
夏雾櫂虽然是说着这些话,可脸上的表情既不是羡慕,也不是敬佩。
而是更接近于嘲笑的讥讽。
「此时此刻,我的心情是恐慌的,焦虑的。」
「他怎么是会发现的?」
「这种暴露的感觉,令我无所适从。」
「此时此刻,我的心情是奇怪的,松懈的。」
「他终于是发现了。」
「就这样吧,就这样揭穿我的面目吧,然后我就不用辛苦的维持这一切了。」
「反正,在他的面前,我已经没有尊严这种东西了。」
少女的心脏在剧烈的跳动着,她竟变得口干舌燥。
两条道路在她面前展开,她犹犹豫豫,忐忑不安。
最后,竟又是原地徘徊。
“你到底是在说什么啊,我根本听不懂啊。”
时坂千春尴尬且勉强的笑着;“如果没有其他事情的话,我就要回去了。”
转身,就准备离开。
“不是你自己走过来的吗?”
夏雾櫂说;“你现在说“要回去”这种话,简直就好像是在暗示是我让你过来的一样。又要将责任推到其他人身上吗?时坂千春。”
时坂千春捏紧了拳头,她咬紧了唇。
再一次的转身,时坂千春看着夏雾櫂:“你这些话说的,简直就好像是在暗指是我在故意找事似的!我会过来,难道不是应该你刚才在嘲笑我吗?”
“如果不是你在嘲笑我,我怎么会走过来呢?如果不是你在嘲笑我,我怎么会站在这里呢?”
“太过分了,夏雾櫂。”
「没错,你真的是太过分了夏雾櫂。你有什么资格这样趾高气昂的说我呢?我们只不过连朋友都算不上的关系罢了。」
“你说的真是太过分了。”
时坂千春用着夏雾櫂说过的话来讥讽着夏雾櫂。
可是夏雾櫂脸色平静;“我为什么要嘲笑你呢?”
他反问了一句;“我又有什么理由来嘲笑你呢?”
“当然····——!”
「当然是因为我母亲的事情!你是在因为我的母亲而嘲笑我!」
时坂千春心中尖叫着,呐喊着。
可是,这些话却永远都说不出来。
像是泄了气,神情也变得黯然。
呆愣了一会,她烦躁的摆了摆手说;“我们没有必要争论这种事情了,我要回去了。”
「没错,我要回去了。我想要离开了,我已经不想要再争论下去了。」
「因为——实在是太难堪了。」
时坂千春准备离开。
可夏雾櫂却好似是故意在玩弄着她似的:“又想要逃跑吗?时坂。明明是你无法接受,可你又是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真是难看啊,时坂。”
“我?”时坂千春豁然转头,她问着;“我做错了什么?”
「我不明白,我到底是做错了什么」
「我——明明已经将该做的事情,全部都做了。」
时坂千春心中有些痛楚。
“你没有做错吗?”
夏雾櫂看着她;“你不是一直在欺骗我们吗?你只说着什么,你父母对你很好很好的之类的话。”
“只是想起来,就让人觉得——啊,真是令人羡慕的家庭啊。”
“但是呢,现实和你说的好像并不一样呢。”
夏雾櫂轻笑着。
时坂千春烦躁的看着夏雾櫂:“你究竟是想要说什么?”
“并不想要说什么啊。”夏雾櫂回答着:“从始至终,我只是在强调着一件事情而已。”
“那就是——你一直在欺骗着我们。”
“为什么,为什么一定要纠结这种事情呢?”时坂千春的脸上没有任何的笑容,只有烦躁,不安,以及微妙的怯弱。
好像很想要摆脱这个问题,可是无数次的被夏雾櫂掰了回来。
「我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因为,只要回答了这个问题。我的一切,都要崩塌了。」
时坂千春看着夏雾櫂,她恶狠狠的:“你总是说欺骗,欺骗之类的。简直像是在控诉我似的?难道说,你和别人之间说过的话都是真的吗?”
“难道说,你从来没有说过假话吗?”
“嗯,我从没有说过假话。”夏雾櫂口吻笃定。
“嗤,骗子。”
时坂千春像是抓住了什么把柄,她仰着下巴,对着夏雾櫂呵斥;“骗子。”
“如果你想这么认为,那么就就这么认为好了。”夏雾櫂看着还残留着水珠的树叶:“我不会像是某些人似的,即使是假的,也一定要坚持是真的。”
“你在说我吗?”
时坂千春反问着,她握紧了拳头:“你一直是说着我骗了你们之类的话,那你就说我到底是怎么骗了你们啊。”
“我——刚才听到了你父母和老师的谈话呀。”
少女的脸色,倏然一下就变得苍白无比。
“你跟踪我?”
她有些咬牙切齿的。
“呀,真是抱歉呢。”夏雾櫂一副很没有诚意的表情:“毕竟,我真的很好奇三面会谈是什么样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