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雾櫂漫不经心的说着,他却并没有去看向朝日葵。
而是随意的撇着墙壁上的宣传框。
——这些东西每一个学校都有,大多都是名人名言,再搭配上一幅幅苍老的人像。
只是这些东西,便让学校里充斥着一种名为知识的氛围。
楼梯里的大多是窄窄的,而在走廊墙壁上挂着的大多是宽的。
从这个角落,可以通过橱窗的反光看到走廊中。
就像是潜水艇用潜望镜穿破沉重黑暗的海水看向倒映在水面中的天空。
“不要吗,那就扔掉好了。”
夏雾櫂没有听到朝日葵的回答。
于是他便慢慢的松开了手指,那裹在蓝色布中插着筷子的木质便当盒一点点的倾斜。
可朝日葵只是陷入了茫然之中,她无法分辨夏雾櫂说的话到底是真是假。
「但夏雾櫂又怎么可能说假话呢?他是个怪异的男人,有着让人无法理解的想法。可他和自己同样是“离群者”,只是他比自己太过耀眼。」
在那木质的便当盒一点点倾斜的时候,少女突然惊醒了过来。
即使心中有着一些生涩,可她还是伸出手将其接过。
身体是如此的虚弱,让她即使忐忑也没有办法拒绝。
只是尽可能的用着戏谑的口吻维持着自己的尊严,她说:“夏雾櫂,你找的理由太牵强了。”
夏雾櫂只是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你想的有点太多了,朝日葵。就像最开始,你甚至以为我是因为看到了容貌才纠缠你。”
“我现在还是这样认为的,夏雾櫂。”
朝日葵捋着发丝。
「如果,真的是这样就好了。」
她将木质的筷子抽出来:“因为你本来就没有办法去第二新东京的,那里物价高的你难以想象,如果是有着父母还好,可是没有父母金钱的支持,根本没有办法在第二新东京上学。所以,你只是在找着理由罢了。”
「说着这些话的时候,我心中却是觉得可笑。因为即使有了父母,说不定也不会去第二新东京上学。不是所有的父母都愿意为孩子出这笔钱的。」
「因为,这显而易见是一个赔钱的买卖。」
「尤其是自己。」
朝日葵这般想着,她打开了自己手中的饭盒。
里面是热气腾腾的午餐,三四块排的整整齐齐的玉子烧,一大块酥脆的裹着面包糠的厚实炸猪排,四五个堆叠在角落的章鱼小香肠,以及一两条小小的炸鱼。
甚至还有两个金黄的炸天妇罗摆在上面。
在旁边的格里有着翠绿的西兰花,酸甜可口的小番茄,卷起来的黄瓜片卷。
米饭热气腾腾的散发出白色的雾气,或许是这雾气实在是太过朦胧了。
竟一时之间让她眼前一片模糊,眼角都被雾气晕染的有些湿润。
朝日葵一时之间竟不知道如何是好,喉间宛若被酸雨锈蚀的铁锁。
面颊涨的发红,手指用力的抓着筷子,几乎要按出白印。
——这是只在梦中出现的东西,只在幻想中存在的东西。
「自己这一刻应该感到无上的幸福,可现在竟充满了悲伤。」
「为什么要偏偏在这个时候让自己遇见这些事情呢?」
「——等到午休结束,等到回到教室里。等到矢岛理沙发现了上面是妈妈的名字,她一定会将一切都揭穿的。」
「自己的谎言,终究是没有办法维持的」
「到了那时候,夏雾櫂还会像是这样吗?」
「到了明天,自己又要回到以前的生活吗?」
心中好似被淋上苦瓜和蜂蜜的汁水,半边是甜的,半边是苦的。
可越是甜,便越是衬托的那么苦。
朝日葵心中一阵阵的抽痛,她抿着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