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是季阿娜打来的,说是在坎查兰村发现了狼留下的痕迹。
“坎查兰村也有狼?”林渐麓诧异抬头看向巴尔哈特老人,“可是我们这里也发现了狼。”
“这不能吧……”季阿娜也呆住了,难不成是同时有两头狼在这里活动?
详细追问了一下,大概率是两头狼在周围活动,但不能确定这两头狼之间是否有关联。
“之前一直跟随驯鹿群的那群狼更换了头领,如果是两头狼的话,很可能是之前的狼王和狼后。”巴尔哈特双手叉腰站在门口,就这么短短几分钟,他的胡须上已经结满冰霜。
“那头老狼年纪很大了,如果不是因为这个,它不可能让出头狼的位置。”
在苔原生活,经验和战斗力缺一不可。那头取代了老狼的年轻狼王是老狼的孩子,前年最后一窝长大的年轻公狼。
估计那个时候老狼王就已经有感觉自己无法再带领狼群了,所以破天荒的留下了这头年轻强壮的狼儿子。
“这个推测很合理。”林渐麓最近没事也研究了下苔原生物,“坎查兰村是比较大的聚居地,老母狼不需要花费太多力气就能从人类那里获得基本的生活物资。老狼王则负责在周围寻找猎物。”
季阿娜在电话另一边听完他们的推测后,果断决定找人去坎查兰村确认那头狼的性别。如果真的是母狼,基本就能确定雅兰加这边的狼就是老狼王。
巴尔哈特老人坐下来烤了烤手和外裤膝盖部位,眉心紧锁。
“如果是那头老狼,它不会来攻击雅兰加,我猜它是来踩点的,目的是想要偷袭鹿场的鹿。”
五号鹿场是后勤基地,之前就说过,留了不少老年驯鹿和壮年驯鹿,主要负责运送物资。
还有一部分小驯鹿,是失去母亲或者是被母亲抛弃后被捡回来人工饲养的,这种鹿崽约莫有个十三四头。
对于上万头的大型鹿群来说,每年在迁徙路上死去的鹿就数倍于此。
巴尔哈特虽然有点同情老狼,可也做不出送一头鹿给它们的事。如果是老狼自己捕猎到的,那就无所谓了,一头鹿而已,他损失得起。
暴风雪之后还有小威力的风雪天,差不多要持续个五六天才会平息下来。但后面的风雪就不算大了,对于老苔原人来说,这种天气已经称得上风和日丽。
心里一直惦记着那两头狼,又等了两天,巴尔哈特老人忍不住,开着雪橇车准备往坎查兰村走,一路上可以看看情况。
林渐麓当然不放心他一个人去,但又不可能全部都走,三人商量了下,留下了德米特里和维安,还有闻讯准备赶过来帮忙的季阿娜。
等季阿娜一到,巴尔哈特就果断准备出发,被孙女拉着说了几句,才嘟嘟囔囔的等她搬运物资到雪橇车上。
“坎查兰村有一个老牧鹿人,他儿子和我爸妈是同学,后来在极地做科研的时候出了事,人没了。本来他儿子的妻子和孩子打算把他接到佩韦克一起生活,但老人不愿意,和他妻子留在坎查兰村生活。”
老人也还有其他子女,但除了意外去世那个儿子过得好一点外,其他两个儿女日子都不好过。
“我爸听说这边刚过了一场暴风雪,就让我去看看情况,顺便送点东西过去。那老头死倔,其他东西都不肯收,只收一点老太太能用的药品和食物。”
一个大的鹿皮口袋,装得鼓鼓囊囊,还有一个木头小箱子被旧皮毛裹着,塞到座位下。
巴尔哈特虽然表面嫌弃,但并没阻止季阿娜的行为,甚至还把季阿娜车上的一床大的鹿皮毯子裹起来扛到自己车上。
“你回去的时候拿一张旧的先用着,回头给你补上。”
季阿娜吐吐舌头,对着林渐麓耸肩摊手。老头别扭得挺可爱。
从他们这里到坎查兰村要走三十公里,天气好的时候两个小时就能到,风大雪大时间得翻倍,要是遇到大风雪天气,还得直接找地方砌个雪屋躲风。
好在巴尔哈特对苔原的天气了如指掌,灰白色的天空跟大地都快分辨不出的情况下,他看一眼,脱掉手套感受一下风里夹杂的雪粒冰晶,就能判断出是否有大风雪,能不能上路。
“走,至少到坎查兰村是没问题的。等到了那边再看情况,说不定今天就暂时不回来了。”
坎查兰村以前的人口还要多一些,这些年人口流失同样严重,政府修建的定居房也空了不少。他们想要找个空房子临时住一两晚完全没问题。
“听季阿娜说,坎查兰村以前是个老的牧村,周围条件还行,为什么不搞旅游呢?把空置的房子修一修,用村俱乐部的名义统一管理,聘请村民当服务员和向导,我觉得应该有市场吧?”
就算人不多,但能到这边旅游的人还是愿意花点钱住得稍微舒服点的。能保证安全的情况下,把资源盘活,说不定还能吸引更小村庄的人过来生活。
虽说虹吸人口有点不太道德,但集中优势力量发展经济,让人能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再说了,就五万常住人口的楚科奇自治区,再特么虹吸能吸多少?三大城市的人口就占了至少一半,还有零零散散的几个大点的聚居点,剩下的小村庄能有个几十人都算不错了。
像五号鹿场的工人,他们就分别属于两个村子的居民,只是在鹿场干活而已。一年到头在鹿场呆的时间比在村子里多得多。
巴尔哈特年纪虽然大,但开起雪橇车来那叫一个猛,林渐麓都快被他甩吐了。
“等,等等!”眼角瞄到一抹异色,正好遇到一个小坡,还有被风吹成减速带的硬雪地面,终于把他放倒了。
车刚停,林渐麓冲下去对着低矮的灌木丛就开启了浇灌模式。
在不远处的一块冰上,貂熊瞪大了眼睛,看上去都有点傻眼了。
其实也没吐啥,几口酸水倒完,都不敢用水漱口,直接擦干净嘴,林渐麓眨眨眼,强行站起来,刚好和对面冰块上叼着一只旅鼠的貂熊对上视线。
他发誓,他看到了貂熊眼里的嫌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