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育苗这一类的技术活,林渐麓是真的两眼一抹黑,只能看出活的还是死了,除此之外让他来分辨优良苗种,那就纯凭眼缘。
“林,有个坏消息你得有准备。”老列夫从旁边过来,表情严肃,“林场今年砍伐量可能超标了。”
“啊?不是定量的吗,怎么会……”林渐麓皱眉,这些本地人还真的欺负他初来乍到?
“不是你,是这一片所有的林场都超了。”老列夫小声解释了下,才知道问题出在伐木公司身上。
“他们准备转卖公司,最后一季暗中提高了采伐量。其他林场已经发现了,你也要让人来检查下,如果超标太多,你得提前做好准备。”
林渐麓一听脸都白了。有种上一秒还在感叹本地人好本地人实在,下一秒就被啪啪打脸的感觉。
好在老列夫肯帮忙,临时找了老谢尔盖等人,拉了一个检查团队立即开始量方。
林渐麓在实际操作上起不了作用,他直接把求助电话打到了律师先生那里。
“这件事可大可小。”律师先生虽然收费昂贵,但办事也利落,“我这里有林老先生跟伐木公司的合同备份。我看看……”
几分钟后,律师先生说可以去找一位叫格里高利的工人小头目,他私下里和林老先生签订过一份雇佣合同,负责监督伐木公司是否超采。如果他履行了合同的话,他手上应该有每日采伐量和每月检尺单。拿到这两个数据,可以主动向林业部门上报,再根据实际超采量来核定双方责任。
老谢尔盖听到这个名字后,主动说他认识,这事儿交给他就行。
第二天中午,老谢尔盖带着一个块头高壮的男人来农庄找林渐麓。这个高壮男人就是格里高利。
“所有的数据我都留了备份,那家伙可能知道我们伐木工里有你祖父的人,所以超采情况不严重,而且上个月底就停止了采伐作业。这个月基本上都在做简单加工。”
他瓮声瓮气的说着,从衣兜里掏出几张纸,上面的字迹比较缭乱,但日期和数据很清晰。
“伐木公司的人这几天都不在,如果你想要复核数据,现在就可以过去。顺便我可以带着你检查下育苗林和防护林以及母树区域的情况。”
大个子格里高利像是有备而来,林渐麓心里模糊浮起一个念头,暂时没空深究。
老谢尔盖和他两个老朋友,外加格里高利一起,开了两辆车过来。这边再加上老列夫和他女婿,再加林渐麓,又开了一辆车。三辆车进入林场操作中心的时候,正好看到有两辆车比他们先到一步。
格里高利提醒林渐麓,那两辆车的人就是林业部门的检查员,估计是来调查超采情况的。
之前就说过,其他几个林场也面临了跟林渐麓同样的情况。这事件性质比较严重,林业部门派人调查是必然的结果。
正好这也免去了林渐麓去镇上跑一趟的麻烦。
在老列夫和老谢尔盖等人的证明下,加上林渐麓从格里高利那里得到的数据佐证,林业部门的检察官们暂时相信了林渐麓不知情的说辞。
“但我们还需要测量到底超采了多少。”其中一人语气温和的给林渐麓解释,“除你外,另有四位小林场主上报超采。我们将合并调查,处理结果一月内通知。此期间严禁继续采伐。已伐木材可加工,但仅允许运走规定数量,超采部分封存至处理完毕。”
这个流程很公平透明,之前律师先生也给他科普过,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主动配合、接受处理,次年申请通常不受影响。若胡搅蛮缠,唯一结果便是吊销许可证。
在等待调查人员们量方的时候,林渐麓发现旁边树上多了好几只红褐色的小东西。
“这边松鼠很多吗?”林渐麓问旁边的格里高利。
“很多。我们平时不会伤害它们。而且拾捡的松子每天会定点投喂一部分。剩下的用来育种。”格里高利看向松鼠的目光异常柔和。
这事儿他知道。老列夫跟他说这是小奶奶在世时候就这么安排的。林场这边收获的松子除了育苗外,会拿出百分之二十的量分给工人们当奖金。剩下的出售给收购商,获取的钱捐给当地的儿童慈善机构。
小爷爷小奶奶没有自己的孩子,他们把爱给了这片土地上失去父母庇护的可怜孩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