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应该发现他靠近了,发出了一声声低吼。从吼声中可以分辨出那就是一头熊。
林渐麓不敢打电话,快速发了条短信给德米特里和米哈伊尔,之后双手持枪,借助大树的遮挡,慢慢靠近那头熊。
黑夜中看不清楚具体情况,如果有红外线夜视仪就好了。他一个人在,也不敢激怒那头熊,就怕安德烈本来没事,结果被受惊后狂暴的熊一口咬断脖子。
他这边正为难,另一边扑了空的德米特里,发现林渐麓跟丢了,正犹豫是否返回寻找,手机提示音响起。
他一看信息,立刻招呼同伴,“是林!他发现熊伪装了痕迹!他现在守着熊,看不清情况又不敢惊动它,我们得过去确认是不是拖走安德烈的那头!”
等德米特里找到林渐麓留下的标记时,米哈伊尔带着警察也赶到了。
熊似乎嗅到了更多人的气息,开始变得焦躁,一声接一声的低吼就没断过。
林渐麓也听到了动静,顿时有了底气。耳塞戴上,拨通德米特里的手机,“德米,不能再等了,你赶紧过来。”
德米特里猛的抬头,看到远处树林里突然亮起一束强光,二话不说拔腿就冲。
其他人迟疑了一下,也立刻跟了上去。
林渐麓把强光头灯对准了棕熊,并发出一声怒吼,借此吸引棕熊的注意力。
但灯光下,他猛地发现这熊有些眼熟,尤其是右肩那块缺失毛发的形状,怎么看都像是熊崽的妈妈!
更怪异的是,受到强光刺激的熊并未扑向林渐麓,反而转身警惕地环顾四周,仿佛在守护着什么。灯光映照下,它身后一棵树下赫然露出一只穿着毛皮靴子的脚!
那一瞬间,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闪过林渐麓脑海。
这头母熊,该不会是把安德烈当成自己的熊崽了吧?可安德烈都七岁了,怎么看也不像个熊崽啊!
德米特里靠近后也立刻发现了那只脚,正要冲过去,却被林渐麓拉住。
“等等,德米。”林渐麓紧盯着母熊。母熊开始不安地左右挪动,似乎想护着身后的“崽子”突围。
“它好像是熊崽的妈妈,那头被偷猎者打伤后治疗放归的母熊。我怀疑它是把安德烈认成熊崽了。这头熊的脑子……”林渐麓不知道该怎么说,毕竟这种魔幻的事他也是第一次见到。
不到万不得已肯定不能把熊击毙,现在需要判断安德烈是否还活着。如果人没了,熊,也得没。
“我去引开熊,你想办法从后面跟过去,看能不能找机会把人救出来。”他们来得匆忙,没有带上麻醉针,再回去拿也来不及。
好在这次人多,还有警察在,配合得好也不是不能成功。
在林渐麓和其他人的干扰下,母熊没有发现已经绕到它身后的德米特里。但它异常警觉,始终不肯离开树下,还试图用自己的身体遮挡“孩子”。
旁边的两位警察试图采取以往常用的方案,用灯光照射并发出大声吼叫以此驱离它。但这种行为没有凑效,反而导致母熊的神经进一步紧绷,低吼的声音加重同时出现了明显的防御性攻击姿势。
它不停的龇牙拍地,向前佯冲几步又退回去,总之不会将身后的孩子完全暴露出来。
“这样不行。只能击毙它。”警察摇头,同时举起了枪。
“能不能再让我试一次?”拿着手机的林渐麓走过来,“这头母熊应该是救助站才放归的,原本放归地点在东麓附近,不知道它是怎么跑到这边来的。但它的亲生崽在我的农场。”
听到这话,警察的脸色微变,看林渐麓的目光也发生了些许变化。
“别误会,它崽也是同时被救助的。但因为其他原因,母熊伤害了幼崽,没办法才让它俩隔开。可现在这种情况,明显母熊是在寻找自己的孩子。我已经通知了农庄兽医,他们马上把熊崽送过来。”
林渐麓出示了自己的工作证件,还有安娜女士告知他的关于临时救助站的消息。
“你知不知道失温对孩子有多危险。”
“我当然知道,但你们能保证一枪就打死它吗?这种本就应激的母熊,为了不让自己的孩子被人类伤害,它们宁愿在自己死去之前咬死孩子。你们能冒这个险吗?”
这时,安德烈的妈妈走了过来。这个看上去很普通的俄罗斯女人在听懂了林渐麓和警察先生的争执后,选择了相信林渐麓。
“林是个好人,我相信他会安全的救出我的孩子。”女人脸上泪痕斑驳却目光坚毅。
警察吐出一口长气,“给你半个小时时间,再长肯定不行。”
大冬天,雪地里,就算安德烈穿得很厚实,失温的危险依旧笼罩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