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租?它交什么房租了?”林渐麓好奇地打量雪屋,没看到有其他小动物存在的痕迹啊。
“它会抓鸟,还有田鼠。”毛球舔了舔嘴巴,似乎在回味,“两种鼠的味道不一样,我都喜欢。”
别的北极狐能找到的食物种类更多,但小毛球目前最擅长的就是抓老鼠了,鸟的话得碰运气。抓鸟的技术还是它从兴凯湖的赤狐大王那里学到的,跟苔原抓鸟的技术有点方向上的分歧。
但这只白鼬很厉害,抓鸟和鼠类,简直爪到擒来。就是这白鼬有点怕冷,而且跟其他同类不一样,更喜欢钻到人类的地方躲避风雪。
这场大风雪过去后,连续十几天都是中午开始下雪,到后半夜雪停。
早起之后风很大,吹得头一晚下的雪满天飞扬,比正儿八经下雪天气看上去还恶劣一些。
原本季阿娜说毛球要是已经习惯了苔原生活,干脆就让林渐麓他们回去驯鹿场住,毕竟鹿场那边是木屋,暴风雪再大都不怕。
但林渐麓和维安同时拒绝了。
维安是喜欢这个环境,雪越大他越兴奋,这小子感觉生来就属于苔原的,血脉里流的是百分百的楚科奇人的血。
林渐麓就稍微含蓄点了,他觉得自己不可能再来苔原,所以想要在这有限的三个月里感受一下苔原的恶劣,回去后能有吹牛的资本。
再说他也有分寸,真的是大暴风雪,保管他跑得比谁都快。他是来体验极地生活的,又不是来找死的。
至于德米特里,这家伙对环境如何无所谓,反正他跟着林渐麓走,林在哪里他在哪里。
季阿娜见劝不动他们,也懒得再多说,不过还是多送来了一辆雪橇车,说万一突发情况,至少有个备用的。
转眼又过去半个月,毛球的脱敏训练进展非常可喜。连隔离期在内的一个月里,它已经完全适应了苔原的生活,现在不会主动进入雅兰加了,那个雪屋倒是不客气的占为己有。
维安最终还是在其他方向做了三个微型雪屋,大小跟狐狸洞差不多,里面能同时容纳三到五只北极狐。
这是他给带崽极地动物妈妈做的庇护所,甭管是狐狸还是鼬,只要需要就能进入。
就这么进入二月份之后,林渐麓都以为自己的极地体验生活得提前结束了,没想到毛球送了一场惊吓给他。
通常来说,毛球一周至少在雪屋要住个四五天,但这一次,它出去五天都没回来,林渐麓担心它遭遇了不测,每天都要在四周转一圈,看能不能发现毛球的踪迹。
这一转才发现,原来自己的雅兰加周围居然生活了好几只北极狐。
话说,北极狐的生物密度这么高吗?它们都没有领地意识的吗?
林渐麓想了一会儿想不通也就懒得再想了。
面向鹿场的十点钟方向是那一晚挤在雪屋里的三只北极狐的猎场,而两点钟方向是一只体型比较大,看上去就很不好惹的雄性北极狐的地盘。
而六点钟方向就比较杂了,三个小时内,他看到了两只不同大小的北极狐先后经过,还有三只白鼬和两只伶鼬。
这是什么风水宝地?
林渐麓沉思片刻,决定明天一早驾驶雪橇车往这个方向走一圈,或许能有点发现。
苔原上的两大凶兽目前还没有碰到,也希望以后都不用碰到才好。
但大雪纷飞也阻挡不了墨菲定律之神的降临。
当天晚上,两只莱卡第一次发出了示警的叫声。
“怎么回事,有狼在靠近吗?”林渐麓一边说话,一边朝门口走去,想要出去看看情况。
别看维安年少,在苔原的经验比他丰富多了。他一把拉住林渐麓,抢先一步到门口,只轻轻撬开厚重门帘的一个缝隙,单眼朝外张望。
“我的天,是貂熊。”维安低声惊呼,扭头看向林渐麓和德米特里,“它肯定是闻到我们煮肉的味道了。这家伙嗅觉超级强大,隔着几公里都能闻到肉味。”
维安的脸色变得有些惨白,他还记得童年那次跟随养鹿队迁徙的时候,中途就遇到一只饿疯了的貂熊。最后付出了一头驯鹿和一座小型雅兰加的代价才驱赶走了这头可怕的家伙。
维安现在都记得那座被它找到机会钻进去的雅兰加里,那些被翻出来的干肉上浓烈的臭味,这辈子都忘不掉那让人恶心的味道。
林渐麓见过生活在锡霍特山脉的貂熊,但还没见过极寒地区的这种听上去更凶残家伙。
他挤开维安,凑到缝隙那里往外看。
那头相比森林貂熊体型更大,肢体更粗壮的苔原貂熊站在不远处的矮坡上,正专心地打量他们的雅兰加。
那家伙毛色比森林貂熊更浅淡一些,侧面的条纹更宽,颜色更偏向融化的奶油色。在没有林木的开阔地带,这种颜色能更好地与枯黄的苔原匹配。
至于体型更大,自然是为了应对极地的严寒和长距离的雪地跋涉。
旁边的维安在给德米特里科普这家伙的资料。相较于善于攀爬的森林貂熊,苔原貂熊更擅长长跑和挖掘。
“它们可以在上千平方公里的范围内觅食,为了捕猎驯鹿甚至能稳定的奔跑数十公里。”维安的表情十分凝重,一边给德米特里科普,一边在雅兰加内转圈,寻找趁手的工具。
“德米,你要重视它!”发觉德米特里在走神,维安有点生气,脸颊微红,“我祖父说貂熊是苔原上的嗜血坦克,这可不是说着玩的。我祖父当过兵,上过战场,他都说貂熊可怕,那肯定不会是假的。”
“我知道的,维安。”德米特里面无表情,语气很沉稳,“我不是轻忽它,是着急也没用。我们拥有的防御武器就那么多,与其找不合适的工具,不如想想要如何利用现有的武器赶走它。”
德米特里起身从柜子里拿出“猎人信号弹”分给了维安和林渐麓,然后他自己则拿起了那支长矛。
至于短柄斧头,用处不大。要是沦落到和貂熊近身互搏的程度,两败俱伤的结果他们双方都承担不起。
“维安,你留在雅兰加里面,不许出来。”德米特里深深地看了维安一眼,直到少年不情愿地点头。
维安这孩子至少有一个非常棒的优点,他承诺了的事就一定会做到。
林渐麓和德米特里对视一眼,先后出了雅兰加。
那头貂熊发现了人类,转身往后走了几米,又转过头来看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