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此时。
后颈芯片突然烧掉，冒着轻烟，先是一丝杂念涌入心绪，随之妄念丛生，潮水般疯涨蔓延。
无边黑雾涌上，裹住了袁金刚所有感官，一切都感受不到。
方舱有着这样的事，去往上层的人，再也不会回来。
在黑雾中，出现了一道恍惚如烟的背影，浸在雾里，虚虚晃晃，像一触就散的虚影。
袁金刚这时才反应过来，自己对此事过于执着，竟已成梦魇。
袁金刚和袁木蓁一生都在探寻这个秘密。
为什么去了上层的人再也没有回来。
虽然她并非是通过三千洲大战晋升上层的天骄，但也是通过筑基论文，跻身上层。
袁木蓁承诺过，学业结束后，十年之内一定会回来，长兄如父，不会忘记袁金刚，也不会和母亲一样。
时至如今，已近二十年。
最开始十年过去，袁金刚不甚在意，她不回来是好事，在上层有着更优渥的生活。
但袁金刚比大多数人都更了解，天庭治下迂回的丑恶，没有面目没有声腔，伪善砌成通途，卑劣磨成勋章，皮下千万只无眼的蛆蔓延在所有倒影共同的病灶，却披着最洁净的面纱。
那点怀疑便如荒草潜生，胀作遮天蔽日的瘴雾。
近些日子更是从蜘蛛帮得知了人粹交易的重重内幕，外州人粹工厂，互不用本州人协约，洲际之间所谓的斗争，也只是分食底层人的苦情戏码。
正是因为笃定袁木蓁的心性，让袁金刚直觉感到不对劲，他宁愿袁木蓁一辈子也不回来，过上更好的生活。
但是……
她没有背景，在上层，岂不又成了最底层的人，而21层的底层人，如同刑房俱乐部的困兽，所有新闻统计的数字都是虚妄，每一种不同的消亡，在不同躯壳里，痛彻万回。
“哥哥。”
那道背影模糊的细语着。
但这并不是袁金刚的心魔，并没有阻挠他，袁金刚所认知的袁木蓁永远不会害他，只是在呼唤着他。
那背影向黑雾深处跑去，袁金刚也紧紧跟上。
引导着他的意识，渐渐穿过这昏沉无半分明光一片鸿蒙未开的浊雾。
神魂深处炸起震天道音，原本浓稠如墨的浊雾，被灵光硬生生撕裂一道缝隙，清阳上升，浊阴下沉，方寸识海轰然铺开，化作一片广袤的灵空之境。
一缕微不可查的灵识本源，自识海核心缓缓滋生，起初细如游丝，却在灵气的灌注下飞速凝实，化作灵丝尽数涌入心神，无需眼观耳闻，便如亲身触碰。
自此，方脱凡感，神识初开，灵觉自生。
关元内的灵炁结晶已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金色剑锋浇筑的道台，雄浑的灵压瞬间席卷整间静室。
经脉被新生的灵力狠狠冲刷，原本狭窄的经脉竟被拓宽数倍，滞涩感尽数消散，灵力运转如流水般顺畅。
筋骨血肉被灵气滋养，生出一种力量奔涌的灼热感，抬手一握，掌心便有金芒凝聚，轻轻一震，万钧渡厄剑诀晃出金色巨剑虚影轮转。
剑驻天地寂，剑行鬼神奔。
袁金刚睁开眼睛，乍现几道精芒，筑基境，成了。
王庆的目标过于宏大，他自认不是十层极境的料，审己度能，方无往不臻。
但他却丝毫没有松懈。
目前是自己在和一心会联系，那些狼妖为了自身利益在肃清蜘蛛帮的残党，况彬知道下次出货会血赚，那种高境界的赛博精神病需要的钱是天文数字，也在帮一心会负责此事，接管歌舞伎街的灰产市场份额。
王庆给出这么可怕的法门，可能有心思想把自己留在21层，作为他的爪牙扎根在本地，但袁金刚是不能留下的，也只能步步为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