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样的情况下,克里斯想到波西米亚人的操作,就几乎被气笑了。
这群傻逼现在居然主动向巴格尼亚王国派遣军队,并且还顺带将两国的铁路给接上了。
他都不知道该从哪一句开始骂。
窗外的雨不知什么时候小了。
克里斯看着远处的群山,他开始放空大脑,不太想思考事情。
巴格尼亚国内有那么多对自己不满的人,克里斯是可以预料的。
人的欲望是无穷无尽、难以满足的,有人得到了面包和热牛奶就会满足,自然就会有人觉得白花花的银元给穷人花了,多可惜啊。
再加上之前为了战备,克里斯的暴君政策和行为,这更是引来了更多的敌意。
克里斯终究不是银元,并不是所有人都喜欢他。
即便清洗再怎么用力,也总会有一些贵族旧党和一些米尼西亚人,对巴格尼亚这个国家充满敌意。
所以,克里斯并不奇怪反对者的存在。
他唯一奇怪的,就是怎么会有那么多人跳出来。
这句话在他脑子里转了三圈,没转出答案。
他不是没给过机会。
清洗贵族旧党那年,他把刀悬在许多人头顶,等他们自己把尾巴夹起来。有人夹了,有人没夹。
没夹的那些被玩家冲进宅邸时还在叫嚣“国王无权处置世袭领地”……他们真的以为那还是前王朝的年代。
后来就没人叫了。
他以为够了。
杀鸡儆猴,杀完鸡,猴子就该知道老实,可现在看来,鸡杀了三年,猴子的记性撑不过三个冬天。
克里斯垂眼看自己的手。
指节分明,没有茧,不像个杀伐决断的暴君。
一些因为识时务,没有被清洗,也没有爵位,正在落魄中的巴格尼亚贵族在私下流传他的画像,把他画成青面獠牙,眼眶里淌血的怪物。
他见过一幅,是从查抄的密信里翻出来的,画工相当不错,可惜把他鼻子画歪了。
他当时把画像收进抽屉,没烧。
后来忘了那抽屉里还压着别的什么,一压就是两年。
现在想起来,画像应该还在那儿。
窗外的雨声密了一阵,又疏下去。
克里斯想,那些人没有意识到以巴格尼亚王国的工业实力,没有对外入侵不是打不过波西米亚帝国,而是因为他不愿意吗?
他们怎么敢把赌注押在波西米亚人的青铜炮上。
他们怎么会把身家性命押在一列还没到站的火车上。
他该佩服这份盲目,还是该可怜这份愚蠢?
难道波西米亚帝国的金币真的比巴格尼亚王国的银元,更有吸引力吗?
塔楼底下,王宫庭院里有卫兵换岗,雨衣摩擦的窸窣声隔着雨幕传来,模糊得像梦里的响动。
克里斯没低头去看,他知道卫兵会仰头望这座塔楼,望那扇长夜亮灯的窗,然后在心里把国王想象成一个彻夜不眠,操劳国事的形象。
其实他只是在发呆。
在想那些人为什么不怕他。
忽然他笑了一声。
很短,几乎被檐水跌落的声音盖住,连他自己都愣了一瞬,才确认那确实是一声笑。
算了,没必要为这些废物浪费太多的心神,既然他们要找死,也别拦着了,就这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