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趣？”
他微微勾起嘴角，那笑容里没有多少温度。
“我直接说吧，我已经知道你和巴格尼亚大使的见面和谈话，也知道你和他说了一个计划……我很好奇，你的计划内容是什么，然后，执行计划的自信在哪里？”
费拉贡的心在胸腔里沉稳地敲击，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慢，更有力。
身为恶魔领主的本能与旧贵族费拉贡的皮囊在这一刻完美交融。
面对这位人间帝王的单刀直入，他非但没有慌乱，反而感到了久违的兴奋……对啊，既然内部无法击溃巴格尼亚，那么外力也是一条可行的道路。
“陛下真是耳目灵通。”
费拉贡微微前倾，姿态从容，仿佛只是在谈论明天的天气。
“我确实与巴格尼亚大使有过交谈，一个……关于投资与文化遗产保护的建议，您知道，米尼西亚虽已不存，但她的艺术与典籍散落各处，令人痛心。”
“爵士，深夜请你前来，不是听外交辞令，我要听的不是这件事情。”
他抬起眼，目光锐利。
“陛下要听什么？”
费拉贡笑着，没有半点畏惧。
“你的计划。”
波西米亚的皇帝直接开门见山。
“你那个对弗劳尔说的计划，以及你计划成功的自信在哪里……我对此很感兴趣。”
“我确实有这个计划……”
费拉贡点了点头，承认了，然后话锋一转。
“但是，陛下，你能给我什么呢？”
怀阿特大帝的眼神几不可察地眯了一下，像是被感觉到了冒犯。
费拉贡这毫不迂回，近乎冒犯的反问，让他有些错愕。
“给你什么？”
怀阿特大帝缓缓重复，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丝毫的愤怒。
“费拉贡爵士，是我在问你计划，评估其价值，你似乎……弄反了主客。”
费拉贡身体向后靠去，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姿态甚至比刚才更为从容。
“主客之分，在于谁能提供对方真正所需，陛下。”
费拉贡的笑容越发的灿烂。
“我的需求并不多，即便是失败了，我依然能当个富人，或者是干脆死去，也是一个好结果，因为米尼西亚无论如何都不可能重新复国了。
但是，陛下您就不一样了，您有太多需要忧虑的地方了。
雷泰利亚帝国吞并马孔联盟已经成为定局，当它消化掉这个国家的时候，相邻的波美雷利亚联盟国也跑不掉。
在这样的情况下，雷泰利亚帝国将会成为这片大陆最强大的国家，即便是波西米亚帝国也无力抗衡。
因此，陛下您目前最关心的事情，就是如何打断雷泰利亚帝国的强大，或者是抢在它之前，先吞并一个国家，让自己强大起来，然后顺势击败它，完成先王未能达成的遗愿，成为波西米亚帝国历史上最伟大的统治者……”
他观察着怀阿特大帝的反应，对方脸上古井无波，但他知道，这位帝王的心脏必然为这句话加快了跳动。
“巴格尼亚王国是一个非常合适的目标……刚好雷泰利亚帝国的军队都在马孔联盟境内，无力干涉，刚好贵国的军队都在边境，并且铁路已经联通了……”
“弗劳尔王子拒绝了您，”
怀阿特忽然开口，仿佛在陈述一个不相干的事实。
“是的，他拒绝了我。”
费拉贡承认。
“但是这不是我的计划不够完美，而是他畏惧克里斯……这不奇怪，人人畏惧暴君，巴格尼亚王国境内有太多人有着与大王子同样的心态。”
“哦。”
怀阿特来兴趣了。
“你能影响巴格尼亚王国的人？”
费拉贡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将目光投向喷泉中跳跃的水珠，仿佛在欣赏那破碎又重聚的光影。
“影响？不，陛下，这个词不够准确，他们只是在渴求改变。”
“改变？”
“他们渴望改变现在，虽然他们很富裕，但是人心是不会满足的，他们觉得自己的财富不够多，特权不够大。”
费拉贡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穿透力，带着一种奇异的共鸣，仿佛能直接敲击听者的心弦。
“不管是那些被迫成为巴格尼亚公民的米尼西亚人，还是巴格尼亚人，这样的人太多太多了，而我刚好有能力找到他们……现在，我只需要给予他们一个承诺，他们就能为我所用。”
怀阿特大帝身体微微前倾，这是他今晚第一次显露出更明显的兴趣。
“他们愿意相信你？”
“这就是为什么我需要弗劳尔大王子支持的原因。”
费拉贡点头。
“不过，我现在有了一个更好的替代品……”
“你指的是波西米亚的承诺？”
怀阿特立刻捕捉到了关键。
“所以，您愿意为了波西米亚帝国的强大而支付一些代价吗？”
费拉贡的声音充满了诱惑。
“未来的承诺，现在的财富，换取一个机会……”
怀阿特大帝沉默着，手指轻轻敲击着石桌桌面，发出轻微的哒哒声。
他在权衡着。
“听起来很美好，爵士。”
怀阿特终于开口，语气恢复了惯有的冷静。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你真的认识那些人，你如何证明，你有这个能力？而不是空口白话，仅仅是一个流亡者绝望的幻想？”
费拉贡笑了，这次的笑容里带着一丝意料之中的狡黠。
“陛下，只要您给我一个明确的承诺，我就可以给您一个名单，一些暗号，然后您通过您的人去验证……”
“如果你所说的都是真的，那么……我可以给予你一个公爵的实封。”
“感谢您的慷慨，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