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
雷蒙用力关上店铺厚重的沉铁木门板，插上粗大的门栓，又念诵了一段从某个流浪法师那儿学来的简易防护咒文……虽然估计连个强壮的劣魔都挡不住太久，但至少能给他一点心理安慰。
做完这一切，他才背靠着门板，长长地，颤抖着呼出一口气，仿佛要把胸腔里的恐惧全部排空。
他的店铺位置不错，就在中心广场东侧第二条街的拐角，二楼有个小窗户，正好能瞥见广场边缘和一部分传送阵的景象。
往常，这是观察客流，预估生意的好地方，今天，这却成了他恐惧的源头。
“发生了什么事情？”
雷蒙不知道，事情太突然了。
最初的异常是鼓声，接着是恶魔的群体嚎叫，他当时正在清点一批新到灰烬平原的防火苔藓，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得他差点打翻了货箱。
感觉不对劲的雷蒙，连忙跑到二楼窗边，小心翼翼地掀起厚重窗帘的一角，用一只眼睛向外窥视。
然后，广场的景象让他吓得心跳几乎停止跳动，外面密集的巴洛炎魔，让这位胆大到敢于来深渊位面经商的商人觉得，恶魔这是打算清洗城市中非恶魔的个体了。
不计其数的恶魔正在从城市各个角落涌来。
狂战魔们推搡着，低吼着，粗糙的武器碰撞出火星，巴洛炎魔周身缭绕的火焰让远处的景物都在热浪中变形，劣魔像一股股肮脏的潮水，在更大恶魔的腿间窜来窜去。
在这样的恶魔浪潮中，雷蒙甚至看到几台他只在传闻中听过的，由金属与血肉粗暴结合的攻城魔械，被锁链和鞭子驱赶着缓缓移动。
看到这里，雷蒙反而安心下来了……对付城里面的位面商人，还用不着动用攻城魔械，既然用了这样的大杀器，就说明不是小打小闹的事情。
恶魔们这是准备对外发动战争了。
雷蒙的生意头脑立刻做出了判断，同时，他也想起了昨天悄悄流传的消息。
东边荒野的某个传送点出了问题，好像是被一伙来历不明，胆大包天的人类给占了。
当时他还嗤之以鼻，觉得又是哪个倒霉的冒险者小队误触了禁忌，很快就会变成恶魔的零食或魂石的原料。
现在看……那伙“人类”恐怕没那么简单！竟然能让铸铁之肠摆出这么大阵仗！
当铸铁之肠的城主出现，并进行战前“动员”时，就更加证明了雷蒙的猜测。
“恶魔的战争又来了。”
雷蒙低声自语，嘴角却抑制不住地向上扯动。
恐惧？
在超过百分百的利润面前，商人会怕什么？
雷蒙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铸铁之肠出动如此规模的精锐，城主亲征，还有攻城器械，对手就算再“不简单”，在雷蒙看来，恶魔也将会获得最后的胜利。
恶魔在主场，拥有绝对的数量，质量优势和领主威名加持，怎么可能会输了？
而恶魔一旦胜利了，它们必然会带回大量的战利品，这才是正事啊。
雷蒙对恶魔感到恐惧，但是又不畏惧，在他看来，恶魔无非就是比人类更凶残，更习惯吃人的匪徒而已。
而既然是匪徒，那么它们就需要销赃商人的存在。
雷蒙认为自己便是后者这样的存在。
他越想越兴奋，手指无意识地搓动着，仿佛已经触摸到了那些即将流入市场的灵魂晶石和异界珍宝。
窗外的恶魔大军正在源源不断踏入传送阵的紫光，那景象此刻在他眼中，不再仅仅是暴力的展示，更像是一台开动起来的，庞大的“利润收割机”。
他最后看了一眼广场，然后果断拉紧窗帘，转身下楼。
他快步走到柜台后，翻出那本油腻的账本和通讯用的简易传讯水晶，开始飞快地书写便条，计算资金，规划联络顺序。
“首先要稳住……不能显得太急切，但动作一定要快。”
他低声规划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