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久见。
林若宇发誓，他几乎玩遍了百户工作室名下所有的游戏，而与恶魔打交道的次数，也不下于万次，其过程和结果，都是打成一团，或者是掏心掏肺，没有例外。
高阶恶魔是有智能的，它们不仅能和人类交流，甚至能说人话。
然而很可惜，它们的智力全部用在杀人身上了，而其所说的人，也都是用来诅咒，谩骂，以及恐吓。
因此，当林若宇遇到第一个会用精灵语进行投降的恶魔时，他必须要承认，自己被吓到了。
这惊讶只持续了极短的瞬间，便被林若宇用更深的警惕和冷静迅速压了下去。
他头盔下的眼睛微微眯起，审视着眼前这具披着黑色斗篷，姿态卑微，魂火摇曳的苍白骨架。
林若宇察觉到了这具骨架的轮廓纤细修长，尤其是指骨，肋骨和锁骨，看上去就感觉不是人类的。
“你……生前是精灵？”
林若宇的问题简洁而直接。
那具苍白骨架猛地一颤，因为“精灵”这个词汇本身，让它眼眶中幽蓝的魂火骤然明亮了一瞬，随即又如同被强风吹拂般剧烈摇曳起来。
即便只是两点幽光，林若宇发现，自己居然在这光芒中看出了痛苦，怀念。
它抬起头，用那双燃烧着魂火的空洞眼眶“望”向林若宇，用嘶哑的声音回应。
“曾……曾是。”
它的话语有些滞涩，似乎在适应着用这具腐朽的发声器官说出这个久违的词汇。
哦，这个倒是意外收获。
林若宇想要探知这事情背后的故事，但是他也知道这里不是说话和审讯的地方。
周围的恶魔可还没崩溃，正在虎视眈眈的看着他们呢。
“来两个人看着它，兄弟们，向前哨站冲锋，我们要把它带回去……它很有价值。”
“没问题。”
“我来！”
……
禁军们再一次在林若宇的带领下发起冲锋，这一次他们向着前哨站所在的悬崖平台冲去。
恶魔依然挡不住二十五名禁军的集体行动。
因此，虽然花费了点功夫，虽然又躺了三名禁军，但是，他们还是再一次从恶魔浪潮中打穿了，成功带着投降的巫妖魔回到了前哨站内。
沉重的合金门在身后轰然闭合，将外面恶魔的尖啸，爆炸的余响以及浓烈的硫磺血腥味暂时隔绝。
前哨站内部的空气虽然混杂着硝烟，机油和汗味，但比起外面的炼狱，已经算得上“清新”。堡垒内灯火通明，传送门稳定的嗡鸣和玩家们兴奋嘈杂的喧嚣声构成一种奇特的，充满生命力的背景音。
林若宇踏入堡垒的瞬间，紧绷如弓弦的神经微微一松，他摘下头盔，放下手中紧握的长戟。
艾瑟琳被两名禁军押解着，站在林若宇身后几步远的地方。
它似乎被堡垒内部的景象和这么多“活人”的目光所震慑，魂火不安地摇曳着，枯骨身躯微微瑟缩，下意识地将自己隐藏在斗篷的阴影里。
它那空洞的眼眶扫过周围全副武装，眼神各异的玩家，扫过那些闪烁着冰冷金属光泽的设备和武器，最后，不由自主地向着堡垒深处望去。
虽然隔着层层的钢板，但是灵魂感官敏锐的它，还是“看”到了那个方向透射出来的金光。
那光芒……如此温暖，又如此……刺痛，仿佛冰冷的灵魂被放在微弱的炉火旁，既贪恋那一点点虚幻的温度，又本能地恐惧着被彻底净化，消散。
“老大，你的伤……”
一名穿着白色罩袍，臂章上有红十字标记的玩家挤了过来，手中拿着医疗包和闪烁着治疗微光的法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