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面半透明的淡蓝色能量护盾突兀地出现在舰船的关键位置,挡住了酸液和爪击。
紧接着,几道闪烁着电光的魔法箭矢精准地射出,将最后的漏网之鱼凌空点爆。
战斗在不到两分钟内结束,甲板上的水手们甚至没停下手中的活计。
炮击还在继续,轰隆声很有节奏,像巨人的心跳,防空炮台的炮管冒着淡淡青烟,炮手们已经开始检查弹药链和冷却管。
魔法师们则收起法杖,低声交谈着,似乎是在讨论刚才法术的效能。
布雷克看着那片逐渐消散的污血,收回目光,他的手又碰了碰胸口的另一个硬物……那是别在胸口,一个拇指大小的金属徽章,一只展翅的双头鹰,鹰爪分别抓着长剑和齿轮。
水手们认为这是克里斯陛下的象征。
他低声念叨了一句。
“愿陛下的意志指引钢铁,碾碎一切敌人。”
这不是什么正式的祷词,是布雷克的习惯。
布雷克家信仰大地母神好几代了,那是关于土地,收获和生存的传统,但对克里斯陛下的祈祷,是新的,发自内心的。
大地母神保佑土地,而克里斯陛下,保佑了土地上的人,并且给了他们跨越阶级,可以吃饱穿暖,不受外人欺负的底气。
炮击持续了约莫一个小时。
远处的恶魔巢穴已经变成一片燃烧的,冒着泡的废墟,几乎看不出原本那令人作呕的模样。
瞭望哨终于传来新的命令。
“舰队长官命令,目标已摧毁,各船只停止射击,检查装备,舰队转向,前往下一坐标点。”
欢呼声?
没有。
掌声?
也没有。
只有水手们熟练地开始炮膛清刷,检查器械,归位工具时发出的各种哐当声和号子声。
几个负责记录的战斗文书趴在舷墙上,用防水笔记本和铅笔详细记录着弹药消耗和毁伤评估。
布雷克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铁盒,打开,里面是几块硬邦邦的,加了蜂蜜和坚果的压缩饼干。
这是舰队给水手新配给的高干粮,比其他国家水手吃的咸肉干和豆子糊好得多。
他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慢慢含着,感受着那点甜味在舌尖化开,咸涩的海风拂过他的脸颊,带着硝烟和远处焦臭的味道,但他早已习惯了。
蒸汽斧头号和其他战舰一起,在铁誓号的领头下,缓缓调整着巨大的帆面和明轮,转向新的航向。
海鸥不知从哪里又冒了出来,跟在舰队后面,发出嘹亮的叫声,仿佛刚才那场一边倒的屠杀只是海上的一个小小插曲。
布雷克靠在温热的炮身上,看着逐渐远去的,仍在冒烟的废墟海岸线。
他想,等这次巡航结束,在银松堡补给的时候,应该能领到一笔不错的作战津贴,或许可以托商船给家里捎点弗里西兰迪亚的毛绒毯子,听说这里出产的羊毛很暖和。
舰队破开灰色的海浪,平稳地向着下一个需要“清理”的目标驶去。
甲板上的水手们各司其职,一切井然有序,轻松得就像在进行一次再普通不过的午后巡航。
毕竟,对于巴格尼亚的舰队和水手来说,用压倒性的火力将恶魔巢穴从地图上抹去,早已是日常工作了。
他们信仰赐予生命的大地,也追随赐予力量和未来的国王,在这片不属于家乡的海域上,他们平静地执行着钢铁与火焰的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