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在地上的伤兵耸了耸肩。
“他人呢？”
“飞出去了……我看到他小鸡一样，被恶魔抓住带出去，他应该是回不来了。”
“操！”
和珅是我骂了一句，但手上的动作没停。
他快速扫了一眼那块被千斤顶刚焊好的钢板……外面的撞击还在继续，钢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新焊缝附近被酸液腐蚀过的区域颜色越来越深。
“这破地方不能久留，焊死了也是薄弱点！”
他当机立断。
“千斤顶，搭把手，把这块加固板也架上！”
他从旁边散落的建材堆里又拖出一块更小但更厚的弧形装甲板……这原本是给炮塔侧面准备的额外防护。
两人合力，将它斜着顶在已经焊死的钢板内侧，再用几根粗大的，带螺纹的金属支柱死死撑在地上和天花板之间，形成一个简易的三角支撑结构。
刚做完这些，外面又是一阵猛烈的撞击，加固板震动了一下，但整体结构稳住了。
“暂时顶住了，但得告诉战斗组，这片墙后需要火力覆盖，别让它们集中撞一个点！”
和珅是我喘着粗气，他打开边上墙壁的铜质通讯管，快速通报了北墙三号区域的状况。
“收到，已安排火力压制。”
管道内传来回应。
就在这时，一阵尖锐的，不同于加特林连射的爆鸣声从西侧传来，紧接着是玩家的惊呼和金属扭曲的刺耳噪音。
“西侧炮塔供弹机卡死了，有酸液渗进去了！”
急促的呼喊在频道里炸开。
“需要懂结构的立刻过来！”
“妈的，祸不单行！”
和珅是我看了一眼地上的伤员，又看了一眼暂时稳定的北墙缺口。
“千斤顶，你留在这里盯着，我去西炮塔！”
“你一个人行吗？那玩意结构复杂……”
千斤顶担忧道。
“总得有人去，老子背过加特林的维护手册！”
和珅是我头也不回地跑开，顺手从经过的工具架上抓了一个油腻的工具包，里面装着各种尺寸的扳手，螺丝刀。
西侧炮塔的情况比预想的还糟。
一只翼魔不知用什么方法，将一大团高度浓缩的酸液球砸在了炮塔旋转基座与射击舱的连接处，酸液不仅腐蚀了外装甲，还顺着缝隙流入了相对精密的供弹机构内部。
主射手正徒劳地试图用通条清理卡死的弹链，副射手则用力过猛，把摇柄的某个连接件给别断了，现在正对着断裂处发愣。
浓烟和刺鼻的酸蚀气味从射击舱的各个缝隙里冒出来。
“都让开！让我看看！”
和珅是我挤进狭窄的射击舱，浓烟呛得他直咳嗽，他先是用一块浸湿的布捂住口鼻，然后快速检查。
供弹机的几个导向齿轮被酸液腐蚀得坑坑洼洼，卡住了弹链，更麻烦的是，传递摇柄动力的主传动轴也有轻微变形，导致旋转不畅。
“需要更换至少三个小齿轮，清理所有接触面，传动轴……得试试能不能敲回去。”
和珅是我脑子飞快运转，手上已经动作起来。
他先是用工具包里特制的耐腐蚀钳子，小心地将卡死的弹链残段取出扔掉，然后，他像做外科手术一样，用各种小工具拆卸被腐蚀的齿轮。
“备用齿轮……炮塔标准维修包里有！”
他对主射手喊道，后者如梦初醒，赶紧从炮塔底座下的储物格里翻出一个金属小盒。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来自东侧炮塔的射击声也稀疏了一些，显然是在节省弹药，恶魔的尖啸和撞击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堡垒各处的喊杀声和金属碰撞声不绝于耳。
每一秒都显得无比漫长。
“齿轮换好了！传动轴……妈的，敲不动！”
和珅是我满头大汗，用小锤子小心敲击变形的传动轴，但它纹丝不动。没有合适的矫正工具，在这鬼地方也不可能进行车床加工。
“用这个！”名为火花塞的主射手突然递过来一个东西……那是一小截不知从哪里拆下来的，带着螺纹的强化金属杆，看起来像是某个重型支架的一部分。
“把它绑在轴上，当加长力臂！我们一起扳！”
死马当活马医，和珅是我用速凝胶和金属扎带将那截金属杆死死固定在传动轴变形部位的上方，和“火花塞”，副射手三人一起，喊着一二三，用尽全身力气向外扳。
“嘎吱……嘎吱……”
令人牙酸的声音响起，传动轴肉眼可见地动了一下，又一下。
“开了！！！”
“快，上润滑，重新组装！”
和珅是我不敢松懈，迅速将那罐宝贵的两用油涂抹在关键接触面上，然后以最快速度将供弹机组装回去。
“试试看！”
“火花塞”抓住摇柄，用力一摇……虽然还有些滞涩，但齿轮组终于顺畅地转动起来！“螺栓”立刻接替上，开始匀速摇动。
“装弹链，快！”
新的弹链被迅速接入。
“西炮塔恢复，可以射击！”
和珅是我对着铜管大喊，同时瘫坐在射击舱满是油污的地板上，剧烈喘息。
他感觉自己的手臂都在颤抖，不知道是累的还是紧张的。
“干得好，兄弟！”
铜管里传来林若宇简短却有力的肯定。
西侧加特林再次发出怒吼，虽然射速似乎比之前慢了一点，但火力重新加入，立刻减轻了其他方向的压力。
和珅是我挣扎着爬起来，拎起工具包，钻出射击舱。
外面的平台一片狼藉，到处都是弹壳，污血和恶魔的残肢断臂，一名禁军玩家屹立在这里，正拿着长戟奋力对着几头格外肥硕的翼魔劈砍过去。
战斗有些激烈，近战组玩家在以少敌多，但是在堡垒的远射火力支援和钢铁的保护之下，伤亡还能接受，并且传送门还在稳定工作，新的玩家正在持续抵达，死伤几个后勤玩家并非无法承受。
防御战对玩家是有利的，因为可以扩建传送门的材料正在自个送上门，所以，林若宇是在控制着战斗的烈度，以免一下子把这些会飞的恶魔给吓跑了，免得玩家还得自己去找……开荒前期最缺的就是时间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发信号弹从远处的峡谷升腾起来，这让前哨站内的玩家一下子注意到了。
“是侦察兵的信号，他们找到小鬼当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