饥饿像一只冰冷的老鼠,啃噬着加雷斯爵士的胃壁,也啃噬着他的意志。
身上这副曾祖父传下来的晨曦之铠,昔日流转着温润晨光般的魔法辉芒,如今只在胸口的双狮纹章上残留着几丝微不可察的光晕,如同风中的残烛。
手中的附魔长剑守誓者,剑柄上的宝石黯淡无光,剑刃也多了几处难以修复的缺口和暗沉污迹……那是昨日斩杀一头大恶魔时,被恶魔血液腐蚀的痕迹。
他伏在一处半塌的石墙后,本就枯瘦的脸颊在头盔下更显凹陷,唯有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山谷中那片蠕动着的,令人作呕的营地。
那是恶魔的一个中型前哨,由粗糙的骨质材料和某种蠕动血肉筑成,形如一个巨大的腐败蜂巢。
低等劣魔像蛆虫般在周围爬行,几头体型臃肿,拖着黏液触须的“哺育者”正将一些捕获的不明残骸塞进巢穴的孔洞。
更麻烦的是营地中央高台上,那头披着破烂鳞甲,头生弯角,手持燃烧骨鞭的高大恶魔……它散发的气息让加雷斯胃部一阵痉挛。
他不知道这种怪物是什么,他只记得上一次遭遇,它一鞭子就抽碎了他三名部下连带他们的盾牌。
王都沦陷仿佛还是昨日噩梦,国土崩碎的速度超乎想象。
加雷斯带着残存的十几名骑士和几十名士兵一路南逃,被打散,再聚合,像野狗一样在沦陷区挣扎求生。
加雷斯听说银松堡还在坚守,哈康伯爵没有放弃,那是南方最后的灯塔,他必须为这群眼巴巴指望他的残兵找到一条生路,至少要摸清前往银松堡路径上这些恶魔据点的虚实。
“咔嚓……”
“该死……”
从身上发出的盔甲摩擦声,让他心中暗骂,自己或许太过冒进了。
这身曾经带来荣耀的魔法铠甲,在缺乏维护和魔力补充后,反而成了负担,行动时不可避免的轻微金属摩擦声,在寂静的荒野中可能已被某些感知敏锐的恶魔察觉。
就在这时,营地边缘一头正在用长舌舔舐岩壁的,形如剥皮猎犬的恶魔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珠直勾勾地转向了他的方向,鼻翼疯狂翕动。
暴露了!?
加雷斯心脏骤然收紧,但他没有动,经验告诉他,此刻妄动只会死得更快。
然而,那疑似恶魔监工的大恶魔似乎也收到了某种信号,燃烧的骨鞭凌空一抽,发出刺耳的爆响。
整个营地瞬间“活”了过来。
劣魔们嘶叫着从四面八方涌向他藏身的石墙,几头更敏捷的,如同巨大跳蚤般的异种恶魔从巢穴顶端弹射而起,划过弧线扑来!
“为了弗里西兰迪亚!”
加雷斯知道藏不住了,也逃不了,他怒吼一声,从石墙后跃起,主动发起冲锋。
在接战的时候,他手中的守誓者长剑划过一道黯淡的弧光,精准地劈开一头扑到眼前的跳蚤恶魔,粘稠的体液溅了他一身。
但更多的恶魔已经将加雷斯包围,这名亡国骑士陷入生死危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