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火炮。
恩，情理之中的事情。
“做得好。”
他看向埃尔文少校。
“少校，重新分发食物和弹药，每个士兵，弹药补足到二十发，口粮……把那些黑面包收了，按人头分发营养膏，那东西热量高，体积小，让所有人现在就吃一份。
药物和绷带全部交给星巴克的人管理。”
埃尔文少校的眼睛亮了起来，他大声应道。
“是，大人！”
他转身吼叫着，让士官们动起来。
原本死气沉沉的队伍，因为食物的重新分发和弹药沉甸甸落入包中的触感，而产生了一阵轻微的，带着希望的骚动。
五个核弹走到队伍前面，钢铁身躯在下午的阳光下投下巨大的阴影。
“都听着！”
他的声音压过了所有声响。
“东西发到你们手里，不是让你们拿去换钱或者扔掉的，都跟上队伍，听我命令，我带你们活着回来！”
他停顿一下。
“现在，吃饱，检查装备，半小时后出发。”
简单的演讲一下，稍微让这些不明就里的难民士兵明白他是老大后，他转身，对埃尔文和星巴克说。
“行军的时候，我走前面开路。
埃尔文，你带你的人，压住阵脚，不要让一个人掉队，发烧的，身体虚得行动困难的人，让他们坐马车。
星巴克，你的人殿后，同时注意队伍中间状况。
记住，遇到小股敌人，由我和士官们解决，新兵不许开火，让他们只许给火绳枪装填子弹，然后把枪交给老兵和士官，明白？”
两人都重重点头。
接着，五个核弹回头看着机械神甫。
“给我的左手卸下塔盾，安装蒸汽速射炮。”
“骑士，你确定吗？”
机械神甫不太赞同五个核弹的意见。
“这是一件实验装备，可靠性还没有经过验证，其次，卸掉塔盾，会让你的防御降低，这并非是明智的事情。”
“确定。”
五个核弹的声音透过面甲传出，带着不容置疑的金属质感。
“我们缺的是火力，不是防御，靠一面塔盾保不住两百个活靶子，如果真遇到大队恶魔，我需要瞬间清扫威胁的能力，而不是站在那里挨打。
立刻执行我的要求。”
机械神甫沉默了一秒，随即微微躬身。
“明白，骑士。”
他转身挥手，几名技工立刻推着工具车围了上来。
拆卸沉重塔盾的螺栓声，蒸汽管道接驳的嘶鸣，以及某种精密机械组件嵌入卡榫的清脆“咔哒”声接连响起。
整个过程不超过十分钟，五个核弹的左臂护甲下方，一门带有三根旋转炮管，闪烁着黄铜与暗沉钢铁光泽的粗短炮口取代了原本盾牌的位置。
几根额外的蒸汽导管蜿蜒连接到他的背甲核心锅炉，发出低沉的嗡鸣。
这所谓的蒸汽速射炮，并非是什么高科技的武器，它更像是三门以高压气体为动力，拼接在一起的三门佛郎机炮。
它的有效射程约莫两百米，可打婴儿拳头大小的实体炮弹或是开花弹，也能一次性射出二三十颗铅弹铁弹，亦或者是散碎鹅卵石，与忏悔之火加特林相比，射击成本十分的低廉。
为了适配这套蒸汽速射炮带来的高压蒸汽需求，五个核弹的蒸汽核心背包被迫额外加上了一个正方形的铁皮水箱，样子十分的丑陋。
那水箱像只被铆钉揍扁的弹药箱，硬生生焊在背包上方，随着每一次蒸汽阀门开合，发出“嗬……咔”的喘息，活像老头咳痰。
五个核弹抬了抬左臂，三根炮管在齿轮带动下“嚓啦”旋转半圈，黄铜导轨闪过一道湿热的白汽。
“装弹。”
他低声道。
机械神甫从马车里捧出一只沉甸甸的铁管，匣内分三格，塞满用油纸包好的霰弹。
“三息齐射，炮口初速一百二十米每秒…
骑士，你只有六轮连射的蒸汽余量，之后需要三分钟的锅炉回压，否则安全阀会炸……字面意义上的炸。”
“够了。”
五个核弹把左臂平举，像试手感般左右晃了晃。
“六轮，足够把一条冲锋线撕成三截，如果恶魔还有的话，我会使用忏悔之火。”
星巴克在远处吹了声口哨，半是调侃半是担忧。
“希望你别先把自己人喷成筛子。”
“我手稳。”
五个核弹放下手臂，转身看向已经排成两列的“第三大队”。
经过半小时的折腾，队伍总算有了点“人样”，虽然不多，精气神却好了许多。
胃里的暖意和踏实感，背包里弹药碰撞的轻微声响，前方那个高大的钢铁巨人给这两百来名难民们带来了一点虚幻的勇气
埃尔文少校喘着粗气跑来，脸上沾着黑面包渣……他刚亲自啃了半块营养膏，嘴角还挂着巧克力色的残渣。
“大人，全部重新分发完毕，平均每人二十发铅弹，两条火绳，两包营养膏，净水片按组发，退烧药按人头……”
“火炮呢？”
五个核弹打断他。
“呃……”
少校咽了口唾沫。
“我以您的名义，军需官从仓库里给我找到两门报废的隼炮，炮管裂了缝，我回头让人把炮箍紧了，能打一响……但准头随缘，炸膛概率……”
“带上。”
五个核弹毫不犹豫。
“把炮架拆下来，装到倒数第二辆马车，炮口朝后，真被追的时候，哪怕当霰弹枪喷一波，也能拖延个十秒。”
“好的。”
”很好，出发吧。”
“是，大人。”
在五个核弹的带领下，这两百余人的队伍像一道缓慢移动的蓝色溪流，裹挟着绝望，微弱的希望，铁与血的气味，离开了灰岩镇相对安全的围墙，真正没入了危机四伏的未知地带。